“这是哪儿？”叶峰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上面还留着点咸涩的盐渍，也不知道是海水的还是别的什么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盖着的那块破布，活脱脱就是那种在鱼市见过的，用来腌咸鱼的脏兮兮麻袋布。

“妈的，真他娘的是船。”叶峰猛地站起来，踉跄了两下。这具身体太弱了，上辈子欺软怕硬惯了，现在就只能被现实狠狠打脸。他环顾这逼仄的船舱，除了几张硬得像板凳的木板床，就剩下几堆还没卸完的渔网和鱼，角落里蹲着几个醉醺醺的汉子，嘴里叼着烟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叶峰回头，是个满脸油光、牙都快掉光了的中年男人，正是这艘破渔船的船主，姓王。王胖子叼着烟，眼神浑浊地打量着他，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儿。

“你是谁？”叶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弱。

“我？王福才，这船是我家的。”王胖子把烟狠狠磕在甲板上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把叶峰吓了一跳，“你小子是哪个村的？怎么跑到我这条破船上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叶峰张了张嘴，上辈子的事他是不打算提了，这辈子好不容易重生，还想好好活一次，总不能刚醒来就跟人动刀子吧？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……我跟人吵架，被人推下水的，醒来就在这了。”

王胖子显然不信，但也没多问，咳嗽了两声，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：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。马上要天黑了，得去深海捕鱼，你跟我一起出航吧，少个人多个人，总能多捞点。”

叶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深海捕鱼？那不是等于往鬼门关上走吗？这具身体，这鬼地方，他只想赶紧离开！可现在当着王胖面的，他又能说什么？

“行，行，我跟你走。”叶峰硬着头皮点头。

王胖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。“小子，记着，敢耍花样，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！”

叶峰没反驳，他知道王胖子什么样。这年头，能不死的，尽量不死。

上了船，叶峰才终于喘口气。甲板上风大，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他看到几个船员正在收网，鱼腥味和柴油味混在一起，刺鼻得让他眼睛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