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……”叶峰低声咒骂着，手指狠狠掐进麻袋布缝里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布扯破。咸涩的液体顺着指尖渗出来，冰凉冰凉的，让他想起上辈子泡在海水里等死那会儿。这不是梦。他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狭小的木房，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。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，一张掉漆的旧木床，桌上摆着一个瓦罐，里面是点着昏暗的煤油灯。窗外，晨光刚透过薄薄的窗户纸，投下一小片惨白。

叶峰扯了扯身上没一件完整的衣服，一条发白的旧裤子和一件洗得发硬的罩衫。他摸了摸肚子，空空的，估计昨晚就着凉水吞了一颗压缩饼干。上辈子最后那顿饭，比现在这肚子还空。

“操……”他再次骂了一句，抄起桌上那半瓶浑浊的米酒，仰头灌了几口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直冲脑门，让他头痛欲裂。但这难受劲下，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
“二十年前……”叶峰眯起眼睛，嘴角慢慢咧开一丝笑。上辈子，他三十八岁，病死在异国他乡。这辈子，他二十二岁，回到香港，一个遍地是机会也遍地是坑的时代。时间的起点，正是他人生最窝囊的时候。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大专生，毕业后在工厂打工，结果被两个所谓的兄弟合伙骗去投资，赔光了家里所有积蓄，最后连累父母背了一屁股债。

“他妈的，陈浩，王伟，你们给我等着！”叶峰咬牙切齿。上辈子，他临死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两个兄弟。他们把他坑到一无所有，最后自己逍遥法外，还隔三差五从他家拿东西，美其名曰“兄弟间的情谊”。现在，叶峰回来了，他想让这两个狗逼付出代价！不只是金钱上的，还有……

正想着，叶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他扒着窗户纸往外看，只见几个穿着工服的人正围着一个摊位，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，正大声骂骂咧咧着。

“你他妈什么态度啊！东西明明就是我卖的，凭什么不给我！” “大哥，我们也是没办法啊，老板不让我们收摊，我们……” “没办法？没办法就不能来闹事啊！滚！再不走我报警了！”

叶峰皱了皱眉。那摊位前似乎是个小菜贩，被几个穿着保安服的人驱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