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子，抬起头来！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面前响起，像砂纸磨过木头般难听。我下意识地抬起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虬结的脸上，布满纵横的刀疤，那双眼睛，是鹰隼般的锐利，冷得像西凉的寒风。

我，就是董卓的儿子，董旻。爹爹死了快一年了，如今在这洛阳城里，我就是个无根的浮萍。

"你爹……"旁边的人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他是吕布，那个传说中能于百人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战神，如今却在我面前，像个局促的账房先生。

"你爹，是条汉子。"他最终只吐出这么几个字，然后转身走开了。我站在那儿，望着他宽厚的背影，心里有点酸。爹爹在的时候，何曾对我说过一句好话？只会骂我将来要当个吃软饭的废物。

"董旻！"一声娇喝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iled绿襦裙的少女，横眉立目地站在我面前。她就是吕雉，吕布的妻子，也是我名义上的母亲。

"你爹……"她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骂道："整天不知道在瞎忙活什么，成日价吞云吐雾的，也不怕闪了舌头！"

我咧嘴一笑，用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：那又怎么样？至少比我爹活得明白。

"胡说八道！"吕雉一听，柳眉倒竖，就要发作。我赶紧低头，尽量让她少生气。其实，我心里清楚得很，我爹当年在这洛阳城里，作孽太多了，连带着我们这些孩子，都背负了沉重的骂名。

想当年，父亲董卓带着西凉兵马，一路杀到洛阳，把这座千年古都搅得天翻地覆。他废少帝，立献帝，朝令夕改，视朝政如儿戏。最后，还嚷嚷着要迁都到长安去。

我那时候年纪小，还不太懂这些，只觉得京城里好多人都怕我爹，见到我就躲得远远的。那时候，我常常躲在爹爹的马车后面，偷偷地看那些人的眼神，有恐惧，有憎恨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
"笑什么笑！"吕雉见我不以为然，更加生气了。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把我拎得老高。"别人都把你当瘟神，你倒好，还乐在其中！"

我咬着牙，尽量不让她发现我疼。其实，我心里比谁都清楚，爹爹走后，我们就像丧家之犬，处处被人盯着，生怕我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