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又是你！" 我揉着额头，从一堆破烂里爬出来。身上沾满泥土和血污，脸上还挂着不干不净的泥点，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萝卜。旁边，那虬结的身影正一脚踩在几块碎瓷上，脚下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。

"董旻，别给我装傻。" 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。我瞥了他一眼，董卓，我爹。他正低头看我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像带着钩子的冰锥，直勾勾地在我脸上钻来钻去。

"爹，您找我灭什么？又没粮吃了？" 我故作心不在焉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家里那点存粮怕是撑不过今晚了。这乱世，日子就像灌了毒的米汤，喝一口就难受。

董卓哼了一声，没直接答我，反手抄起桌上半截玉簪，在我面前晃了晃。那簪子雕着繁复的云纹，如今却裂开一道刺目的纹路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"王允那老狐狸又使什么花招了？" 他突然转变话题，声音里透着说不清的烦躁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忍着没把实情说出来。说出去，怕是又要挨顿胖揍。毕竟现在这日子，家里每个人都有颗不安分的心。母亲王氏那双眼睛总是阴晴不定，哥哥吕布更是天不怕地不怕，手里那把画戟随时都能捅人一脸。

"没什么，就是那些个富户又想搞什么义举。" 我含糊地带过，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弄点吃的。对了，快到市集了，能不能在在那帮游侠子手里抢点吃的？

董卓似乎也没指望我什么，挥挥手，转身走向内室。我松了口气，刚想溜出去，却被一声低喝拦住。

"站住！" 是吕布。他刚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捏着半块牛肉，嘴里还叼着半个烤饼。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一转，就盯在我身上了。"爹呢？"

我装作没听见，继续往前走。谁知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硌脚的石子，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。"妈的！" 我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想去扶墙，结果手一滑，直接扑进了墙角堆放的货物里。

"轰隆"一声，一堆破布、烂绸缎和几坛发霉的酒倒了下来，把我整个人裹住。酒坛子砸得我七荤八素，等缓过劲儿来，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臭袜子里。

"谁他妈在装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