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蜷缩在化妆台的镜子前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瓶祖传眼影。暗青色的玻璃瓶身布满细纹，像是被时光啃噬过的老旧照片。上周导师临终前，手一抖，这瓶眼影就砸她手上了。

"林薇？今天客人十点。"助理小张推门探头，目光扫过化妆台突然顿住。林薇顺着她视线看去——自己正对着镜 paper face。但那张脸怎么有点变形？右眼角的细纹像是被橡皮擦用力抹过，颧骨又宽了两毫米。

"我没事。"林薇迅速合上眼影盒，指甲掐进掌心。自从戴上这瓶眼影，化妆镜里的自己就开始变化。上周她给当红球星化妆时，突然闻到熟悉的烟味——是她导师年轻时独爱的威士忌。更诡异的是后来发现，那位球星签售会那天，后勤说没见过他来公司。

"需要我陪你？"小张犹豫着又问，"上周三你忙到忘记吃午饭，现在还是一样苍白的脸色……"林薇打断："咖啡。"她盯着吧台玻璃上的倒影。要是没记错，她左边鬓角有颗小痣，现在倒像是被铅笔蹭掉了。就在她发呆时，咖啡机突然喷出一股白雾，对面摄影棚传来"咔嚓"的快门声——

化妆间门轴突然发出呻吟。林薇转头时，玻璃反光里晃过一串高跟皮鞋。她下意识眯眼去对视线，却听见隔壁化妆间传来"我靠"的惊呼。玻璃反射的皮鞋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而玻璃另一面——

"后面那个！"助理小张指着走廊尽头挂号台，跑动时撞翻了一堆化妆棉。林薇闻到消毒水味。挂号台上，她导师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突然出现又消失，像被水波搅碎的旧照片。

"赵姐？"小张缩在墙角，突然指着林薇发间发夹。那枚雕花水晶发夹是她昨天随手挂起来的，但现在咬人似的硌着太阳穴。林薇伸手去摘，发夹"叮"地落在挂号台。玻璃倒影里，自己正盯着挂号台后面突然出现的红沙发——那是医院特别设计的陪护椅，上周刚换过。

"你确定导师上周三已经过世？"林薇捏着发夹质问小张。助理脸色惨白地摇头，但下一秒化妆镜倏地变成的水族箱——里面游动的不是金鱼，是她导师在殡仪馆的录像带画面。小张的交易做完转身时，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"咯吱"的抗议声——那是二十年前车祸后摘除声带后遗症，但现在突然又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