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那老家伙真是个戏精，临死前还非要拉着我演他脑子里的戏。他过世那会儿，特地把我叫到他那间堆满“宝贝”的小屋，一边咳嗽一边把一瓶皱巴巴的玻璃眼影推到我面前，说这是祖传的，能让人“看透人心”。我当时就乐了，这老迂腐还玩玄学呢，随手翻了翻，里面是几块灰扑扑的干块，边缘还沾着霉斑。

“这玩意儿能看透人心？”我盯着那块灰不溜秋的东西，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
老胡却一脸郑重：“小林啊，信我一次。这玩意儿……是辟邪的。”

他那时候肺里那点儿气儿都快挣完了，说话断断续续的，我寻思着赶紧顺水推舟，就顺着他，打算拍完这场戏就溜。

结果呢？第二天一睁眼，世界就变天了。

我住在出租屋，租的地方比较偏，但还算干净。可那天早上，我拉开窗帘，阳光正刺眼，屋里却阴森森的。老胡那张棕色的木床摆在那儿，上面空荡荡的，被子还皱巴巴的，像是有人刚睡过。我脑袋嗡的一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是幻觉？

我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不是幻觉。

我走到厨房，想给自己倒杯水，却发现水龙头没关紧，水流哗哗地淌着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杯子。等等，我明明记得昨晚关水龙头的时候是故意拧紧了的。我的杯子也没放在桌上，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还摆在旁边。

不对劲。

我赶紧跑回卧室，掀开被子——扑空。

这玩意儿绝了。

我坐在床边，脑子乱成一团。这时候，手机响了，是那个剧组打来的，问我下午能不能过去帮忙化妆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谢绝，突然想起来，我根本没约过什么剧组，更别说下午了。

“喂？”我接起电话。

“小林，你在吗？我们这边需要两个化妆师，气质要那种……怎么说呢，有点阴森又有点惊艳的那种，你下午方便过来吗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尖细的女声。

我差点把手机扔了。“我下午没空……”

“哎呀，就一会儿，我们正在拍一部恐怖片呢，场景就在……”

我听着听着，头皮一阵发麻。

电话那头说拍摄地点就在我租的房子里，说是要拍一个古宅凶杀场景，需要几个“模特”出镜。我挂了电话，拿着手机冲到门口，猛地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