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的额头烫得像要烧起来，我慌了神，赶紧撑起上半身冲出老胡的办公室。楼下走廊上人影匆匆，有人打着电话，有人抱胳膊推门，没人注意到我这个狼狈的身影。

我直奔洗手间，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，冰水激得我打了个哆嗦。镜子里这个女人，眼睛会说话似的直勾勾盯着我，可我就是想不出她的名字。老胡说过，我是林晚，化妆师，负责把那些长得磕碜的明星变成大美人。可我总觉得，这身体不是我的。

“林晚！”有人拍我肩膀，我吓了一跳回头，是隔壁化妆间的小雅，“还没走？老胡熬了一宿，留了话让你来接手。”

小雅的笑容我有点陌生，像是电影海报上打了磨砂滤镜的照片，漂亮，却隔着层纱。她说完就低头整理化妆包，发梢扫过我的胳膊，痒痒的。“客户九点来取妆。”

我点点头，匆匆锁门下楼。电梯在二楼停下，我随着人流走出来，一眼就瞥见斜对面咖啡馆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江枫。

上次去他公司送妆，这男人阴着张脸把我晾在会议室等了俩小时。这次他居然主动找上门，手里还拎着个蛋糕盒子。他朝我走来，步子挺稳，可我总觉得他的影子有点晃，像是投影仪坏了，边缘糊了一块。

“林晚化妆师？”他看着我，眼神让我想起老胡发高烧时那瞪大的眸子，空洞洞的。

我点头，胸口闷得像堵了块石头。“您有事？”

“王总请我吃饭，缺个妆前协调。”他直接开门见山，嘴角绷得死紧，“给你三分钟，不来就算了。”

我下意识想拒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公司最近活儿多，缺个人手就得自己顶上。我深吸口气：“您请说地址。”

他干脆把蛋糕塞给我：“堵车，先走？”

我提着盒子跟着他上车，车里弥漫着蛋糕甜腻的味道，熏得我胃有点不舒服。江枫开车慢吞吞，时不时抬手看手机，余光瞟向我这个“陌生搭子”。

“你……”他突然开口，像是憋了很久，“你身体没事吧？”

我愣住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就是……你眼神，看着怪怪的。”他说完又把话咽回去，手指无意识地转方向盘。

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整齐，连痕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