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激得我直哆嗦，但我还是站在镜子前，盯着里面的那张脸。镜子里的我，眼睛还是我的眼睛，可眼神……怎么那么陌生？像照着谁的照片画的，没有灵魂的那种。

老胡额头那么烫，一定是有生命危险。可我现在，连他叫什么都快想不起来了。不对，我记得。老胡是我在老东家的顶头上司，那家化妆工作室的老板。他是我导师的老友，导师临终前硬塞给我的那瓶祖传眼影，就是他转给我的。

那瓶眼影，叫“魂灵”。导师说，能让人脱胎换骨，甚至……换魂。他没细说，只嘱咐我，遇到麻烦，用眼影膏在眉心画一个特定的纹路，就能恢复原样。可现在，我根本没机会用。

洗手间镜子里，我的脸白得吓人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我记得我出门时还好好的，是不是冲脸冲太猛了？可那感觉不对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挖了个洞，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往下掉。

我摸摸自己的脸，触感是自己的，可情绪……好像不是。刚才明明很着急，现在却有点茫然。老胡的情况那么紧急，我却连他的名字都差点忘了，这怎么可能？

突然，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灰白工作服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头也不抬地往里面走。她路过我的位置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伸手擦了擦门把手。

“谢谢。”女人小声说了句，然后匆匆进了隔间。

我下意识抬头看她。她长得很普通，戴着一顶白帽子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好熟悉。我晃了晃脑袋，想甩开这个念头。

不对，绝对是我眼花了。

可那双眼睛，真的像在哪里见过。我努力回想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老胡的脸、导师的脸、还有……化妆镜前那个陌生女人的脸，都闪过一丝，然后又消失了。

就在这时，洗手间门被再次推开。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，穿着和我刚才那个女人一样的衣服。他手里没拿东西，快步走到洗手池边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地冲起手来。

他的动作很奇怪，好像怕什么似的，手指避开水流，只冲手背。他冲完手，又顺便擦了擦水龙头，然后迅速戴上口罩，转身走了。

口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，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