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，哥！你可算来了！”表哥老王在家门口接我，眼睛别在眼眶外，手里还捏着个手机，像揣着个烫手山芋。

“看看这是什么。”他把我往屋里拽，直奔客厅，从沙发底下摸出个半人高的大红木箱子。

我凑过去，箱盖一掀，嚯——里面黑压压一片，全是照片！几千张，密密麻麻摞起来，像座小山。照片背后还贴着标签，用铅笔写的，字迹潦草得跟醉汉画符似的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我伸手就想去摸。

“先别动！”老王赶紧伸手拦住，脸上那叫一个紧张，“这可是我跑了好几千里地，花了好几个星期才弄来的宝贝！”

“宝贝？比啥宝贝？”我好奇心更重了，“你那表姐又是谁啊？咋还跟你掺和上这事了？”

“不提她了，提她我就来气！”老王深吸一口气，“说吧，你那红的、绿的、长的、圆的，看啥？”

我手指了指最上面一张照片。照片上，一张黑漆漆的独眼大脸上，挂着两道涎水，正对着镜头咧嘴笑。旁边标签写着：“吴哥——绍兴河畔，说笑时口水能引燃干柴。”

“我去……”我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玩意儿……真有？”

“有！我亲眼看见的！”老王咂咂嘴，“前阵子我回学校，路过绍兴那边，那河道黑黢黢的，突然就蹿出个脑袋，比我还高半个头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……吓死我了，我多亏跑得快！”

“照片？”我指着那几张。

“喏，就是这个家伙！”老王顺着照片上那张脸抬手指了指窗外，“咱们这儿，长江沿线，淮河两岸，尤其是那些老河网密布的村镇，水怪可不少！你想想，几千年了，多少鬼话都传出来了？其实，好多都是真家伙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小时候，村里老人也爱讲这些，说晚上在河边听到有人唱戏，声儿那么大，一走近又没影儿了；说谁家不慎落水，捞上来的时候，那人脸上表情都变了……原来……

“不止这个，”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给你看点更吓人的。”

他从箱子里抽出一沓照片递给我。这次照片上的东西就吓人多了。有一张，拍摄于某个江南古镇，镜头对准一条石板街的尽头，一个穿着古代戏服的小姑娘背影，脸上还挂着泪珠，缓缓地转过身来……可定睛一看，那张脸皮皱得跟核桃似的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正死死盯着镜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