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在凌晨五点准时响起，把林夏从混沌中拽了出来。他挣扎着按掉，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。窗外天还没亮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。林夏眯了眯眼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。

空的。

不是没带，是被人偷了。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三次了。他是海军学院的新生，但谁能记起这个刚来就给学院丢脸的吊车尾？报考海军的时候，林夏就给自己立了个Flag，死活不毕业。不是他学不会，是他觉得这玩意儿没劲。整天除了航母就是驱逐舰，枯燥死了。还不如去澡堂子扑腾半天实在。

卫生间的镜子映出他疲惫的脸。黑眼圈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头发乱得像被风驴子啃过。林夏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自嘲。也好，越丑越安全。他草草漱口，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海军制服，匆匆出了宿舍。

今天要参加分舰种仪式，全学院最让人期待，也最让人头疼的环节。哪个倒霉蛋能抽到“远洋护航”或者“航母编队”这种硬仗？大部分人都希望分到后勤或者扫雷舰，毕竟安全嘛。像林夏这种成绩垫底，精神状态还时好时坏的，大概率是去新船当预备役。

果然，体检结果和分配方案一公布，林夏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第七驱逐舰，预备役编制。七驱，全舰队年龄最大，设备最旧的驱逐舰，堪称“活化石”。连船上的老鼠都比他活得久。分到这儿的人，要么是犯了错想跑远点，要么就是像林夏这样，被学院“发配”来“赎罪”。

走出教学楼，林夏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周围。不少同学都面露喜色，讨论着分到了哪个好单位。有个穿着体面，挺胸抬头的小子，眼角余光瞟了林夏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扭头跟同伴吹嘘：“运气真好，分到联合特混舰队了，以后前途无量啊！”

林夏没理会，低着头往分配中心走。他本来只想混日子，毕竟目标是“绝不毕业”。跟这群官兵混日子，总比跟教官们混日子强。哪知道，命运这玩意儿就是这么扯淡。

分配中心门口，已经有不少人排队了。林夏排在后面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。这破手机信号时好时坏，好不容易点开个游戏，又加载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