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容宸站在教室门口，手心攥得死紧。新高一报道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 Disk 了半圈，脚上是回力布鞋，鞋口磨得起了毛边。她 Ron 脸，往里头使劲缩，生怕哪个熟人看见她，叫住她问东问西。

里面闹哄哄的，全是新生。嗡嗡嗡一片，像一群兴奋的蜜蜂。家长推着小电驴，载着孩子，在走廊里横冲直撞。小电驴上挂着的书包，或者被孩子拎在手里晃荡的书本，叮当作响。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，穿着Nike运动装，脚上的运动鞋擦得锃亮，正跟旁边个男生勾勾搭搭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
童容宸偷偷瞄了她几眼，心里更别扭了。自己这一身，跟人家比起来，简直像个捡破烂的。她挠挠头，往教室角落挪了挪。教室里乌烟瘴气的，全是人。她踮着脚尖，从后门挤进去，自己找个角落，小心翼翼地坐下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北童吗？”

冷不丁一声阴阳怪气的女声，童容宸浑身一僵。她转过头，看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，穿着卡其色风衣，脚上是双乐福鞋。那女生斜倚在课桌上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，直勾勾地剜着她。

陆晓妍，高三的学姐。听说跟老师关系暧昧，在学校里挺吃得开。也不知道怎么就盯上她了。童容宸攥紧了手里的通知书，攥得指节发白。她没说话，扭过头去。

“就这？家里拿钱给你交学费了？”陆晓妍又阴阳怪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。童容宸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挂在街边的笨拙。她脸烧得厉害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：“我靠自己考的。”

陆晓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捂着嘴格格直笑：“就你？还靠自己？别装了，你妈当年可是我们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，不，是吃陌生人的人。”

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起来。童容宸的眼眶瞬间红了。她咬死牙，眼眶里蓄满泪水，却一个字也不吐。她反正不管了，谁笑她，她就当没听见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陆晓妍几个跟班围了过来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