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都是人声，嗡嗡嗡的，童容宸扯了扯衣领，脖子后面都给勒出红印了。她攥紧了书包带子，手腕上的电子表又慢了半格，心里「咯噔」一下。

该死！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晚上背到化学元素周期表，学到一半眼皮直打架。今儿早上醒来说「起」，脑子像一团浆糊，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奔学校了，生怕迟到。

教室门口挤得像一锅粥。她随着人流往里挪，眼睛飞快扫着桌椅。大部分座位都空着，零星几个家长蹲在小孩旁边，小声嘀咕着。可她预感，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同乡，肯定没少提前到。

「童……童容宸？」
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，童容宸脚下一个趔趄。声音的主人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，正踮着脚尖看她。她认识这个叫林小梅的，同村，但她在镇上读附属小学，童容宸是直接考到县城一中。

「你……」林小梅眼睛瞟瞟她，嘴角撇出一丝嘲讽，「你怎么穿成这样来报名呀？昨天也没听妈说，你妈又从乡下给你找的这件新衣服？」

童容宸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她低头，才发现自己今天穿了件红色碎花连衣裙。是她亲妈托人从镇上买的，五块钱一件，洗了几次，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磨得发亮。可现在在林小梅嘴里，就好像是件破烂。

她攥紧了书包带子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想迎上去反驳，说这件衣服是她攒了好几个月零花钱买来的，不是什么乡下带来的旧衣服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凭什么？她成绩不比你差！上次的月考，她考了全班第三，林小梅不还是倒数第二？就凭一张嘴会耍，就能随意践踏别人？

周围几个家长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没人出声。大概在他们眼里，童容宸这样穿着，确实是比林小梅那件新买的风衣差远了。

童容宸闭上眼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又猛地睁开。她看都不看林小梅，径直往最后一排走去，把书包往桌子上一甩。

「站住！」

林小梅突然尖叫一声，童容宸没理会。她绕开人群，直接冲向教务处。抱着脑袋，只听见自己「咚咚咚」的心跳声。

好不容易挤进教务处，她把报名表递上去，顾不上和教务老师说话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