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啥，”杨若环目不斜视，手上的饼又掰了半块，蘸着粥汤送进嘴里，“依次来，你先吃。” 翠环咽下嘴里的瓜子，小心翼翼应着：“是，娘子。”心里头直犯嘀咕，娘亲莫不是又想起老爷从前的好处了？自从被休回来，娘亲看谁的眼神都带着股子醋意，偏偏还不说似的。 “你二弟呢？！”杨若环又问。 “早睡下了，”翠环赶紧回话，“昨儿个跑了两天，回来就喊累，今儿一早又起来跟着张大叔学做针线，怕是又困得慌。” 杨若环也不接茬，自顾自将饼吃完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我去瞧瞧他，你照看着点，粥凉了就收了吧。” 翠环应着，心里头却直打鼓。这娘亲越是心气不顺，对孩子们就越苛刻。自家孩子倒是没怨言，倒是一旁的包子，还是个半大孩子，怯生生的，眼神躲闪的。 杨若环走到柴房，推开门，屋子里光线暗淡，劈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里间传来细微的咳嗽声。她轻轻走近，扒开门缝往里瞧。 小家伙蜷缩在炕角，身上盖着半床旧棉被，脸颊冻得通红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。见她进来，小家伙眼睛一亮，怯生生开口：“娘……” “饿了吧？我给你热热粥。”杨若环伸手摸了摸他额头，只觉得烫手。赶紧转身去取那碗刚撇好的米油。 “娘，我……我还能去学做针线吗？”小家伙一边喝粥一边问。 “去吧，”杨若环给他掖了掖被角，“今儿天气冷，早点收工吧。” 喝完粥，小家伙又趴在炕桌上写起了字。杨若环看着他，心里长叹口气。这孩子命苦，爹死了，娘又心烦，爷俩相依为命，哪有前世今生那么好的戏文看。 “翠环，”杨若环推开柴房门出来，“再给我找件厚实的棉袄，那件夹袄让包子先穿，我那件……算了，再说吧。” “是，娘子。”翠环应着，心里却想，娘家那边要是知道娘亲还在受这罪，不定要多伤心呢。可现在，谁又管谁呢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 杨若环走出柴房，天色已近百刻，夕阳的余晖将屋檐下的冰棱照得透亮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里面是刚给包子揣的半个热乎乎的烤白薯。孩子总不能饿着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