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太阳穴，这破玩意儿跟搞装修的住进了废品站似的，又潮又臭。他打量四周，这木板床配着掉漆的旧架子，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，窗户纸破了个大洞，几根草绳系着，勉强挡着外面夜风。地上铺着干草，看着就硌得慌。

“妈的，这不是老家的村西头王寡妇家那破茅厕旁边的柴房吗？”王磊心里骂咧咧。他老家在山沟沟里，这柴房是他小时候最怕的地方，阴冷又潮湿，连耗子都少光顾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吓一跳，猛地转头，看见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一堆干草上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捧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。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小脸冻得通红，但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小鹿一样。

“小雪？”王磊脱口而出，声音又干又涩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就听“噗”一声轻响，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泼了出去一半。女孩慌了，连忙用手去拍，结果拍了个空，碗里的东西洒了她一手。

“哎呀！”小雪叫了一声，嫩白的小手迅速缩回袖子里，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，眼睛躲闪着不敢看王磊，“我……我就是饿，妈说让给你喝点热乎的……”

王磊这才注意到，女孩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饭碗，碗里确实剩下小半碗深褐色的糊糊，热气还没散尽。一股淡淡的粮食发酵的酸味飘了出来。

“小雪，这是啥玩意儿？”王磊皱眉。

“就……就自家种的玉米磨的糊糊吧。”小雪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怯意。

王磊哭笑不得，这年头，饿死个人还得喝玉米糊糊？他赶紧爬下床，想看看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。走到跟前，一股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。不对，这不是他女儿小雪的味道。

王磊心头一紧，猛地伸手抓住小雪的后领，将她提了起来。女孩吓坏了，小脸瞬间惨白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
“爹爹！你干什么？！”小雪尖叫道。

王磊的手掌心一片温热，而且……软乎乎的？他愣住了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小雪虽然瘦，但也没瘦到这种地步啊！而且她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，腕子里也缠着什么，不是他之前给她的那几块暖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