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把那本书还回去的时候，外面下起了雨。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故意留下来等人的。她撑开伞，看到江屿站在走廊尽头，一手撑着屋檐，一手拿着刚递过来的另一本书。

“你的。”他说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平时一样。

林夏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转身进了雨里。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某种提醒。她想起刚才书页上那行字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人，要么是笨蛋，要么是故意的。

江屿的书桌抽屉里，除了几本参考书，还有一沓练习册，上面写满了各种颜色的笔记。有红的，蓝的，还有她看不懂的黄色。他平时不怎么说话，但每次她被老师点名，他总会悄悄递过来一张纸条，上面写满了解题步骤。突然有一天，这些纸条就少了。

林夏问过他为什么，他只说：“替你省点劲。”

这话里话外的意思，她当时没太懂。现在想来，大概是他觉得这些纸条让她省力气，而他省下来的力气，得留着做更重要的事吧。比如给她写那种暧昧不清的字条，比如在下雨天等她。

秋天一来，学校里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离开。有的去外地上学，有的家里安排了工作。林夏看着教室外面的梧桐叶，一片片黄了，落了，最后枯萎在泥里。她想起江屿说过的话，风说今天会下雨，记得带伞。

雨停了。她把伞收起来，走到江屿座位旁边。他正在看一本漫画，看到她来了，合上书站起来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那副眼镜后面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。

林夏没再追问。她记得他从不带漫画来看。她想起那个转校生，那个穿着白衬衫，笑起来很阳光的男生。听说他成绩很好，篮球打得也不错。同学们都在传，说江屿是她前桌三年，后来转学了。

“你在想什么呢？”江屿突然开口。

林夏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她本来在想，如果当初她没有注意到他折书页上的字，如果她没有回应他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她可能早就和那个转校生一起，在大学里过上了风平浪静的生活。

江屿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：“以后，有什么事，可以找我。”

林夏没接话。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