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梨在军营里当招待兵的时候，觉得顾三爷是个人间阎王。

这顾三爷是当兵的顶梁柱，人称顾将军，年纪轻轻就带兵打仗，有勇有谋，就是脾气阴森得厉害。韩梨他们这种底层的招待兵，只要稍微出点差错，就能被顾三爷叫去罚跪。韩梨就见过两次，一次是头发没梳整齐，一次是送餐具的时候打了个喷嚏。

“将军，”韩梨每次去罚跪的地方，都觉得自己腿肚子转筋，“小的有错，小的改。”

顾三爷脸埋在膝盖里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下次再犯错，腿打折。”

韩梨缩着脖子，心里直哆嗦。这顾三爷眼皮子浅，一看就是个暴脾气，果然没让人失望。

后来韩梨被调去军械库帮忙，又见面了。

那天她抱着一捆火把，刚走到顾三爷面前，脚下一滑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整捆火把倒了下来，正好砸在顾三爷的军靴上。

韩梨吓得魂飞魄散，直挺挺往地上一栽，脑袋磕在水泥地上，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直冒金星。

顾三爷的军靴上着火，火苗不大，但那是个火器库，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你找死！”他一个箭步上前，伸手就要抓韩梨的衣领。

韩梨疼得眼泪都下来了，挣扎着往后缩：“将军饶命……小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顾三爷眼神像刀子，“既然不是故意的，那就给本将军跪着，等火熄了。”

韩梨捂着脑袋站起来，又赶紧跪下去，膝盖都跪麻了。她偷偷抬眼瞅顾三爷，见他正拿着水桶泼自己军靴上的火，水珠子溅到她脸上，凉飕飕的。

“呼——”火终于灭了。顾三爷没理会她，转身就去检查军械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
韩梨跪在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胀。这顾三爷，真是冷血无情。

再后来，韩梨发现顾三爷有时候也挺奇怪的。

比如，那天她给他送衣服，发现他睡衣带子断了，正用牙咬着系。韩梨上去帮忙，顾三爷突然抓住她的手，眼神怪怪的：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韩梨吓得手一抖，差点把衣服扯破：“我……我是按规矩来……”

“滚。”顾三爷放开她，声音却没那么冷了。

韩梨擦着手，心里嘀咕。这人，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
日子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