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暖盯着那张薄薄的纸条，指尖的汗水把字迹都晕开了一小片。纸条用修正带描过好几遍，原文应该是“你该滚了”，但最后还是成了“你该走了”。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她眼睛发酸。她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股尖锐的疼压下去，可脑子里还是嗡嗡响。

房间里的每个物件都在嘲笑她。沙发上那对抱枕是他们当初一起去商场买回来的，当时她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，霍少搂着她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说这沙发靠不住睡的。书架上的那套《飘》，是她生日时他送的，书签还是她最爱的珍珠款。可现在这些，都成了钝刀子割肉。

她踉跄地走到窗边，手心冰凉。风吹乱了她头发，也吹得她眼眶发热。楼下的车声越来越近，她赶紧关窗，动作太急差点摔倒在地板上。身上这套睡衣还是几个月前他所谓“惊喜”送的，当时她穿着在新年派对上，他搂着她转圈，指着全场说她是天仙。

楼下传来“叩叩”两声轻响，她立刻缩到床脚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这房间的床单还带着香水味，是他三个月前出差回来顺手换的，当时他夸她选的床单像酒店枕头那么软。可现在想起来，真是恶心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像踩在她心口上。霍少从衣柜里拿出西装，搭在手臂上，走到床边时，还单膝跪了下来。安暖的脉搏瞬间漏了半拍。她听见他拉开床头柜的动静，然后是翻东西的声音。她捏紧了枕头， Campaign pants 那种特有的古龙水味又钻进鼻子里。

“安暖？”他轻声问，声音里带了点沙哑，“没睡死吧？”

她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。她想起那个雨夜，她在便利店躲雨，他突然从背后抱住她，用西装下摆挡掉她满头的水珠。“霍少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她当时以为只是偶遇投资人兼邻居。他那天却捏着她下巴，在便利店的灯下吻了她，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感觉。

“我给你买了早餐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递过来一杯温水，“医生说你低血糖，别急，慢慢喝。”

安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死疙瘩。她盯着他明亮的眼睛，突然笑了。眼泪掉进水里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她想起他昨天还抓着她手腕，在她手臂上烙下“我的”两个字，当时她以为他只是玩味，现在算是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