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妈的，这破地方连只兔子都见不到。”离海掸了掸身上的尘土，唾沫星子喷的老远。他蹲在淤泥堆里，看着面前浑浊的河水，心里那股火气没由来地噌噌往上冒。

这鬼地方，空气里都是一股子腥臊味，连蚊子都懂得绕道走。离海拳头往旁边一攥，拳头心里那块祖传的破玉又开始疼得翻江倒海。他抹了把脸，脸上的泥疙瘩跟猴屁股似的，黏糊糊地沾着污水往下淌。

离海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。好像跟一个满脸横肉的老魔头打了一架，结果被人扔进了这条浑河里。醒来的时候，就飘在这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河汊子上。至于那老魔头，估计早被下游的鱼给炖了。

他拧开水囊灌了两口，冰凉的河水呛得他直咳嗽。这水，能喝就不错了，还指望它治好脑子里那点渣渣记忆？离海越想越气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拳头，活活把泥地摁出个小坑。

就在离海烦躁之际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河岸边不远处，几顶歪歪扭扭的草棚子。旁边还拴着几条乌鸦鸦的瘦狗，见着他蹲在淤泥里，都龇牙咧嘴地叫唤两声，吓跑了。

离海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有人？还在这破地方有人？他心里那点死灰复燃的念头，像是被挠了一下，开始蠢蠢欲动。英雄梦？别逗了，他现在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往草棚子方向挪。脚下踩着软泥，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似的。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寒颤，裸露的胳膊上痒痒的，一看，全是被蚊子叮的包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蚊子也欺负人。”离海低声骂了一句，踢开脚边一块烂木板，垫着往草棚子走。越靠近，那股子破败和……诡异感越强。

草棚子周围到处是丢弃的渔网、破渔具，还有些黑乎乎的玩意儿，离海皱着眉头绕开。没走两步，他脚下踩到啥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低头一看，白森森一片，是个碎骨头架子，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的。

离海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一阵发麻。他赶紧往后退了退，眼睛瞟了瞟那骨头架子，又瞟了瞟旁边草棚子里的动静。里面黑漆漆的，隐隐约约透出些人影，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怪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