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的边缘硌得林薇指尖生疼。她抬起眼，对上秦翌琛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。男人穿一身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腕上是块价值不菲的手表，秒针走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这就是她前夫，秦翌琛。

“疼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语气还是一样平淡，仿佛在询问什么棘手的工作合同。

林薇下意识摇头，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很可笑。疼？哪里不疼？心口、手心、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。她攥紧了离婚协议，墨绿色的字迹像是两把锥子，扎得她眼睛发涩。结婚三年，如今却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结束。

“不疼。”她听见自己嘴唇动了动，发出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秦翌琛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，也没有再追问。他只是沉默地低头，拿起钢笔，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每一声都像是在林薇心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签字吧，林薇。”他终于把协议推到她面前，指尖轻轻敲了敲纸张。“这样，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
林薇盯着那份协议，上面列明了她净身出户，包括他们共同的公寓，现在归秦翌琛所有。她签下的不是两个字，而是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告别，对自己的未来，一片迷茫的宣判。

笔尖触碰到纸面时，她的手微微一抖。墨水晕开了一小片，像她此刻混乱的心情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手，落下。其余的，就交给命运吧。

秦翌琛看着她签完字，没有丝毫表示情绪波动，拿起桌上的红本本，撕下封皮，丢进证婚台上的文件夹里。“好了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好了？”林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几乎喘不过气。她站起身，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，几乎是靠墙才站稳。

“去收拾一下吧。”秦翌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东西都归你。”

林薇没有应声，只是默默转身，走进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卧室。空气里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，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味。她打开衣柜，看到里面挂满了他的衬衫、外套，每一件都熨烫得一丝不苟。这些，她都要带走吗？那些回忆，也要打包带走吗？

她拿起一件他的白衬衫，指尖划过冰凉的布料，想起曾经他穿着这同样的衬衫，深情地望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