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晦气？我看是缘分吧您内。”我把刚画好的鬼王塞过去，自己扒拉口饭，“话说你这鬼王大人，咋还赖在我这儿了？前脚刚画出来，后脚就跟了来，拿着我烟抽，还跟我抢画架子。”

老板“吧唧”吸了口烟，吐个烟圈儿，“赖你了？那是你画得太像。你祖传手艺，人家知道你有本事，搁以前，画个狐狸精都能把狐狸吓跑。你这鬼王一画，人家觉得你俩有缘，赖上你了呗。”

我扒拉嘴角的米饭粒，有点不乐意，“有缘个屁！我画东西是图个吉利，你这是嫌我晦气，把我当鬼王老婆了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我跟你说，我这人，最烦跟鬼混，尤其是这鬼王大人，成天跟着我，”我指了指画纸，“还用我原来的画笔，那笔是我爷爷传下来的，专给活人画形像的，跟着鬼王大人画鬼，我总觉得……瘆得慌。”

“瘆得慌？”老板笑了，成天乐呵呵的，“你小子，胆子也小了。你这手艺，祖传的。你画出来的东西，活啊！你说瘆得慌，那不是没见过世面，是你心不诚。”

我心不诚？我心诚不诚我自己知道。我爷爷那辈儿，走南闯北，画遍妖魔鬼怪，最后爱上一只兔子精，结果被兔子精气死了。我小时候，就听我奶奶念叨我爷爷，说那天我爷爷拿着画笔，对着兔子精的屁股画了半天，最后把兔子精给画跑了。后来，我奶奶就把这祖传手艺传给了我，说不能学我爷爷，画啥先是画屁股。可我这一画，画出来的鬼王，反而不跑了，赖上了我。

“瘆得慌，真瘆得慌。”我把画纸往旁边一扔，这鬼王大人，画出来就比我高半个头，那眼神，跟真的一样，看得我不得劲儿，“老板，你说，我这是不是中了邪了？我以前画妖画魔，那是手艺，现在画鬼王，感觉像是……成了他的人了。”

老板又吸了口烟，眼神闪烁，“你说呢？你祖传手艺，画神佛都能画跑，现在画个鬼王，人家跟了你了。你说这是不是你的命数？”

命数？我看是倒霉！我张浩，祖传画师，结果画了个鬼王师傅，这叫我以后怎么混？学生们看见我这手艺，不得把我当邪门左道？我那点微薄的生意，就得彻底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