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，天色暗得特别快。林薇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件，从办公楼里走出来。外面风好大，吹得她身上的衬衫哗哗作响。她下意识裹了裹胳膊，可还是觉得有点冷。

正想着要不要回家再穿件外套，忽然一阵密集的雨点砸下来。哗啦哗啦的，跟有人拿着水瓢泼似的。林薇吓了一跳，赶紧躲到楼下的走廊阴影里。雨越下越大，风也刮得更凶，几张悬在墙上的宣传海报都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
“啧，这鬼天气。”她跺了跺脚，看着自己鞋尖沾上的雨水，心里有点烦。文件都是重要资料，湿了可就麻烦了。林薇低头看了看手机，离下班时间还早，公交站离这又有点远。

雨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，四五点阳光都没了，天阴得像要滴出墨来。她站在那里半天没动，背后走廊拐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薇转头一看，有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捡东西。

那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，背带都松开了一颗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画夹。她蹲在地上的动作很慢，像怕弄丢了什么宝贝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走过去问：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
小姑娘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脸。她眨巴着眼睛看了林薇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忘了带伞，作业本掉水里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。林薇弯腰看了看，小姑娘手里的作业本被泡得皱巴巴的，封面都皱成一团了。她心里叹了口气，弯腰把小姑娘的画夹递给她：“你先拿着伞，我帮你。”

雨天的地面全是水洼，小姑娘的校服裤脚已经湿了一大截。林薇卷起袖子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往水里捞。她动作很慢，怕把小姑娘的画弄湿了。捞了几下，才摸到一个硬硬的塑料文件夹。

她打开文件夹，作业本倒是没湿，可封面被泡得软塌塌的。小姑娘心疼地摸着封面，眼圈慢慢红了。林薇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有点心酸。

“别难过，”她说，“我帮你擦干，明天晒晒就能干了。”

雨越下越小，风也停了。林薇把作业本里的纸页一张张打开，用随身带的纸巾仔细擦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