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喘口气，听筒里苏晴的哭声就炸了过来，还带着电流杂音，搅得人耳膜发疼。她赶紧凑近手机，免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。“怎么了？妈又怎么了？”林薇的声音都在发颤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早上出门时，隔着玻璃看见老家的阳台上挂着一个花布袋子，哗啦啦往下淌水，她以为只是露水。 “薇薇，你快回来！我妈她……她非要跳河！”苏晴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，“我拦不住啊，她穿着雨衣站在桥上，水都漫到膝盖了……我哭着喊她，她……她头也不回……” 林薇眼前发黑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，感觉牙齿都在发痒。“别慌！别慌！我马上订票！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心脏擂鼓般狂跳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苏晴那绝望的哭喊声回荡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妈妈总在雨中追着她跑，举着一把褪色的油纸伞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说：“薇薇别跑，妈妈给你打伞。”那时候的她觉得，妈妈的眼睛能盛满整个世界。 可现在，那个总是笑着的女人，好像真的要被世界淹没了。 “薇薇……你真的快点回来啊……”苏晴哽咽着，声音细若蚊吟，“不然……我可能真的拦不住她……” 挂了电话，林薇浑身冰凉，脸上一阵阵发烫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撞到桌沿，疼得“哎哟”一声。面馆里人声嘈杂，飘着一股面条和猪油的香味，可她闻得一鼻子酸水。 “来碗牛肉面，多加点香菜！”林薇对着老板喊道，声音尽量平稳，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。 面来的时候，她吃了一口，却像嚼蜡一样。牛肉是冷的，香菜是蔫的，汤底也淡得发苦。她放下筷子，看着碗里那几根蔫了吧唧的香菜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？苏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？她妈妈是不是早就病了，早就抑郁了？她每天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，说什么“妈身体好着呢，您放心”，可她自己心里清楚，妈妈的笑容越来越勉强，眼神越来越空洞。 就像这碗面，看起来热气腾腾的，实际上凉透了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只两个字：“加油。”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