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没捂热，苏晴的哭声又撕心裂肺起来，这次连我都能听见背景里那间老旧出租屋的回音，墙皮剥落的味道，像极了林薇上次看她被房东赶出来时，眼神里的灰败。她夹着电话的手指在发抖，屏幕上“妈”字后面一行小学水平的涂鸦，画了歪歪扭扭的树，树下蹲着个人，许是苏晴，许是林薇，反正是红笔画的，像血着。

“妈，我过来看看您，马上！”林薇把通讯录翻到苏晴的名字，手心全是汗，电梯按钮按得啪啪响，心里骂自己怎么跟没头苍蝇似的。上次回去拿了备用钥匙，结果人又跑了，这次连个具体地址都没有，只在留条上画了个嘴巴，旁边一堆乱码。

妈又犯老毛病了，跟邻居嫂子赌气摔了碗，然后觉得自己委屈，就往出走。苏晴是社会上飘着的人， спектр那种，从穿着打扮到说话口气，林薇有时候看着都觉得自己碍眼，偏偏还得装模作样地疼她这个亲妈。挂了电话，林薇靠在冰凉的走廊墙上，后脖颈汗毛倒竖。赶紧给王莉发信息，问她苏晴有没有联系过她，手机掉地上了没。

王莉回了句“没啊，你妈真够绝的”，然后就没下文了。林薇叹了口气。想起刚才听到的哭声，那不是普通委屈的哭，是那种绝望的，感觉自己全世界都塌了的哭。老毛病，诅咒语，还有最近愈发严重的认知混乱，加上这次是染上头发不想让她担心——林薇把苏晴的每一句话都掰开了揉碎了，试图找出蛛丝马迹。

正胡思乱想，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。不是王莉，也不是苏晴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林薇皱着眉打开，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。只有一句，“查查‘老地方’，她去那里了，别让她出事。”

老地方？林薇没头没脑地愣了两秒。是老城区那个废弃的纺织厂吧，当年苏晴刚出来没地方住，差点就在那里住下。后来厂子拆迁，那片地荒了好几年，成了个乱的没边儿的地方。她怎么会去那里？旁边还跟了几个字，“钱是我给的，别逼她。”

林薇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。匿名短信？钱？她最近钱从哪来？不是说在跟人合伙开奶茶店吗？奶茶店明明还没开业，账上就差那么点启动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