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沙发上，屏幕还亮着，丁零丁零响了几声就灭了。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，又把目光移向窗外。外面下着小雨，细密的雨丝像谁扯开了一面灰色的纱，整个世界都给蒙上了一层朦胧感。

出租屋这破地方，连个躲雨的屋檐都快塌了。苏晴每次打电话来，声音都像是从水底传出来的，带着回音，湿漉漉的。我在想，她现在是不是又一个人躲在墙角哭。这都第三次了，这星期第二次，上次是因为房东不退押金，这次电话里听声音，好像更厉害。

我起身，在客厅里走了两圈。身上穿着早上刚换的衬衣，现在黏糊糊的，像是刚洗过。苏晴不在的时候，这屋子就跟个空壳子似的。她睡着了，还是醒着，都不知道。手机响了又关，她要是知道我烦，估计哭得更凶。

走出出租屋的时候，雨还下着，打在脸上凉飕飕的。路过街角，有个卖花的姑娘，撑着一把旧伞，花篮里的花都垂着头，像是泄了气。她旁边还放着一本《小王子》，书皮都磨损了。这姑娘我看着眼熟，上周也在这个地方见过。

我停了下来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问她：“这雨天，生意不好吧？”
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倾斜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她手上的花香和雨水混在一起，有些凄凉。花篮里有几朵残了的花，旁边还放着一棵小小的多肉，看着挺可怜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卖花？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两道月牙。“因为喜欢呀。”她说，“花会说话，你看这朵小茉莉，是不是很乖？”

我走近了些，看着她手里的花。一束束白色的茉莉，花瓣上还挂着水珠，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。她轻轻拂过花叶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跟这破破烂烂的出租屋，还有哭哭啼啼的苏晴，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“我帮你照看一会儿？”我问她。

她眼睛亮了一下，赶紧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谢谢你，我马上要收摊了。”
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愧疚。这姑娘一个人在雨里卖花，跟苏晴比起来，好像更坚强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