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沙发上，屏幕还亮着，丁零丁零响了几声就灭了。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，又把目光移向窗外。外面下着小雨，细密的雨丝像谁扯开了一面灰色的纱，整个世界都给蒙上了一层朦胧感。出租屋这破地方，连个躲雨的屋檐都快塌了。

手机是林薇打来的。她说想找个人看电影，问我去不去。我屏幕上是她发来的消息，对话框里只有“好啊”，字写得潦草，像个逃课的学生。我没回她，手指悬在半空又放下，最后点开微信，给她发了个哭脸表情。

林薇没回我。我问她看什么电影，她说随便，我报了几个名字，她说了个“都行”。就这样去了电影院。

电影院里光线暗下来，屏幕亮起的时候，观众席上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。我坐在她旁边，离得挺近，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头水的味道，带着点柠檬草香。电影还没开始，她哭得像个孩子。

不是电影里的人哭，是她。我低头看，她正用纸巾擦眼泪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摇摇头，说没事。电影开始后，她又开始哭，这次没出声，眼泪就那么往下掉。

我转过头看她，她没发现。我给她发消息，问她是不是不开心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回我，说电影太感人了。我骗她。实际上，她哭不是因为电影，而是因为她。我想问她到底怎么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电影散场，我送她回家。出租屋楼下，她突然抱住我，脸埋在我肩膀上。我闻到她肩膀上也有泪水的味道，咸咸的。我问她到底怎么了，她终于说了。她说她失恋了，男朋友跟她分手了，说觉得她不够好。

我安慰她，说不是这样的。她哭得更凶了，说我知道不是这样的，但我就是控制不住。我抱紧她，说别哭了，我知道你难过，但别这样。她把头埋得更深，我说她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。她说对不起，我没生气。我摸摸她的头发，说你想哭就哭吧，哭完了会好受些。

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脑子里全是她的脸，她哭的样子，她抱着我的时候。我想起以前她也这样过，每次遇到烦心事都会哭，但这次不一样，这次她连着两天都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