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说李氏，你这手里的棒子，别是馅了吧？"王婆子手里捧着刚蒸出来的馒头，眼睛瞟着院墙上蹲着的李秀雅，话里话外带着刺。

李秀雅早年是村里一枝花，嫁过来没两年，就被婆家一家子磋磨得像个黄脸婆。男人常年雇工在外，回来就酗酒，公婆游手好闲，家里家外全指望她。去年地里收成就一般，婆家欠了王家三石米，就这么赖着不还。王婆子家倒是有粮，可也不是傻子，见李秀雅如今的境遇，早就算计上了。

"滚！"李秀雅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摔碎了的土碗“啪"地一声摔在地上，土渣四溅。她看着王婆子和她那肥硕的身子，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。一年前，王家那个缺德儿子也敢这样跟她说，结果被她一耳光扇得嘴角流脓，这口气憋到现在还着火。

王婆子被她凶得一愣，随即眼见占不到便宜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："呸呸呸，晦气！我那是开玩笑的！"

院里的泥地上还留着两道浅浅的脚印，那是昨夜下大雨时留下的。李秀雅低头看了看，忽然笑了。雨下得大，她倒是捡了便宜——那几亩新开的荒地，夜里浇过水，正好趁墒播种。

"喂！你笑什么呢？"王婆子见她笑得不对劲，又凑近了些，"我看你最近老实，是不是趁着男人不在，又偷摸找野男人了？"

"找男人用得着站在这晒太阳？"李秀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，转身进了屋。屋里炕上还摆着两双刚纳好的鞋底子，那是给男人出征前准备的。男人出征前说过，等他回来，给她买金头面。

男人马上就回来了。军报报喜，说是年底就班师回朝。可李秀雅心里没底，那家伙心野得很，在哪儿都惦记着外面花。刚嫁给他就被灌了几次酒，回来就问东问西，问的都是私房钱。

"哎呦呦，你这鞋底纳得倒是不错！"公婆从屋里出来，手里各攥着一个烧酒坛子，"来来来，儿子不在家，婆娘们喝一个！"

李秀雅看着他们对着一坛子酒吹胡子瞪眼睛的傻样，嘴角抽了抽。她以前总是忍着，可现在心里有个主意，正愁没机会实施呢。

夜深了，李秀雅躺在硬板床上，听着窗外传来几声犬吠。她摸索着爬起来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，匆匆收拾了一包干粮，还有那本破旧的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