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婶，您怎么把昨天的米缸都撒了？"林翠花蹲在院子里，看着一地黏糊糊的米粒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三婶王氏坐在门槛上，把脚丫子翘得老高，嘴里叼着个烟袋锅，气呼呼地瞪着林翠花："撒？我那是给你腾地方放新米！你不就是喜欢攒东西吗？"

林翠花叹了口气，弯腰开始扫地。她嫁进张家不过半年，这婆家实在是一团糟。公公张富贵除了唱戏，就喜欢躺着，婆婆王氏鸡婆一个，爹林狗剩更是个酒鬼，整天想着怎么偷鸡摸狗的。就她一个，挑着全家人的担子。

"三婶，米缸放不下，您忍心浪费？"林翠花一边扫，一边嘀咕。

王氏哼了一声，放下烟袋锅："我告诉你，张家这地，以后都归我儿子张铁柱！你个外姓人，少管闲事！"

张铁柱是张富贵的独子，现年二十出头，人如其名，身板像根铁棍，性子也硬邦邦的。以前在镇上开铁匠铺，因为得罪了官府，被抄了家，如今落魄回乡，一肚子火没处撒。

林翠花心里一沉，没敢接话。她知道王氏这话是什么意思——自从张家败落，王氏就天天盼着儿子能报复那些不长眼的，要是林翠花再跟她犟，怕是要被算计。

正当林翠花打算默默干活时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"这是谁家的小子？敢偷我家的瓜！"

顺着声音看去，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一个提篮的少年，正挥着拳头威胁。少年约莫十六七岁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怯懦，正是住在村口王二家的独子王二狗。

王二狗是林翠花的远房表哥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父母早亡，靠乞讨勉强活口。前几天，林翠花看他可怜，偷偷塞了几个铜板给他。

王氏见状，立马来了精神，抄起身边的扫把就冲出去："你几个王八蛋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，竟敢抢我儿子的瓜！"

那几个汉子见是王氏，又慑于她平日里凶悍的名声，便住了手，嘴上却不饶人："哟，这是张家的婆娘，怎么，想替你那废物儿子出头？"

王氏瞪着他们，正想发作，突然有人惊呼一声："啊！这瓜怎么全烂了！"

众人顺声望去，只见王二狗篮子里的几尔斯黄澄澄的西瓜，不知何时已经破了个大口子，黑红的瓜瓤流了一地，散发着刺鼻的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