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把路灯照出的光晕打碎成了无数个模糊的圆。林薇把脸埋在方向盘上，掌心全是湿的，冰冰凉凉的，黏糊糊地沾在人都肉上。

“呵，真巧。”她心里嘀咕着，声音闷得只能自己听见，“怎么偏偏是他？”

周子昂的车在她面前停下，顶级音响轰隆隆地响起来，震得雨刮器疯狂甩动。车窗缓缓降下，周子昂露出半张脸，嘴角那标志性的弧度有点微妙，像是不确定该笑还是该皱眉。

“巧合。”他开口，声音被雨声闷得有点混。

林薇没动，手指却把方向盘上的横纹摁得更深了点。她今天化了妆，想稍微精致一点出门，结果成这样狼狈，还穿着那双她挺喜欢但根本不适合踩水的浅口鞋。现在鞋尖已经脏了，沾着泥水，灰头土脸的。

“有事？”她把脸抬起来，眼睛看着前方，不想看他。雨太大了，隔着雨幕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她也看不清他。

周子昂没再说话，过了一会儿，引擎声响起，车子又启动了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追上去，手刚碰到门把手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：“下次开车，注意点路。”

没等她回头，车子已经开远，音响里还开着吵闹的音乐。林薇站在原地，雨越下越大，溅起的水花冰凉地打在她脚踝上。她想，也好。至少他没说别的，没问她跟谁在一起，没问她为什么穿这种鞋出来淋雨。

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年前的事情。那时候她刚上大学，第一次见到周子昂，是在学校门口。他穿着干净的校服，背着相机，笑得很大方。她以为他是那种阳光开朗的男生，后来才知道，他家境很好，圈子很大，身边总围绕着一群人，她这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，根本不可能和他有什么交集。

可偏偏，他们暗地里处了那么久。林薇自己都觉得可笑，那种只能躲着、小心翼翼的喜欢，算什么喜欢？连句完整的情话都没说过，连牵一下手都像经历一场兵荒马乱。

后来她谈了恋爱，周子昂知道了，也没打扰。她后来分手了，他突然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她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来了，结果看见他被别的女生围着，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