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，不大，细碎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盖白。顾晚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棉衣，站在巷口，看着街对面的那盏昏黄路灯，心里头有点发堵。

这已经是她在这座城市里第三年。

三年前，她拎着一个小皮箱，头也不回地离开南城的老家，就为了跟苏慕白在一起。那时候，苏慕白是她见过的最耀眼的男人。他是市里最好的医院，外科的领军人物，长得好看，性格又好，对谁都温柔。顾晚觉得，抓住了他，就是抓住了全世界。

她确实是抓住了。

婚后的生活，跟顾晚想象的一模一样，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好。苏慕白对她几乎是无微不至，家里永远不像她娘家那样乱糟糟的，饭菜总是准时端上桌，晚上睡觉，他从来不会打呼噜，安稳得像个死人。

顾晚是贤惠的。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，一个外地来的女人，能嫁进苏家，还怀上了苏慕白的儿子，是她的福气。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，还要抽空去打两份零工，不能给苏慕白丢脸。她以为，这样就能永远这样下去。

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

好像是苏慕白升上院长之后。他的应酬多了起来，家里吃饭的时间越来越晚。她做好饭，他就赶着出门；她睡下了，他又才回来，有时候还带着一身酒气。

起初，顾晚还能忍受。她安慰自己，男人嘛，工作压力大，应酬多，都是应该的。她甚至还会主动给他按摩，帮他捏肩，想着能让他少喝点酒。

可渐渐地，苏慕白回来得更晚，有时候甚至通宵不归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，一回来就紧紧抱着她，问她今天过得好不好。他眼神里，开始带着一种顾晚看不懂的东西。

有一次，她无意中撞见他在书房里，和一个陌生女人说话。那个女人穿着暴露，搂着苏慕白的胳膊，笑得十分谄媚。苏慕白，却没有推开她。

顾晚当时就僵在了原地，手指都在发抖。她想冲进去质问，想骂那个女人狐狸精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她看到苏慕白回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，最后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别多想，她只是我一个老朋友。”

老朋友？顾晚当时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天灵盖。可苏慕白都这么说了，她又能说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