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……”林溪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但这喉咙里是磨破了皮的感觉。那张尖利的声音还在叫着：“溪儿，你可千万别醒啊！你一醒，咱们这日子就彻底揭锅了！你哥还在外头蹲着呢，那可是要命的罪过！你千万别睁眼，听见没！”

林溪也是一肚子火气呢。她不是装的，是真疼，脑袋嗡嗡响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。这哪是装睡？是真醒不了了。

外头，林家老二林豹子正蹲着呢，屁股都快坐穿了。他不是犯嘀咕，是真冤啊。娶个媳妇不容易，这媳妇刚进门就病了，一病就是半个多月。家里就他一个男人，洗衣做饭样样干，还得心疼林溪。可谁知道，这林溪病好了，倒不干了，一纸休书休了他。

林豹子能不气吗？哭得眼圈都是红的，就是不敢往林溪屋里看。生怕那个“恶毒”的大姑子又出来戳他脊梁骨。

“得，离就离了，谁也别指望我。”林豹子自言自语，把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敞了敞。“嘿，这么冷的天，溪儿她……唉！”

林溪就是听见这声叹气，才把眼睁开一条缝。见着个孤零零蹲在院子里的小伙子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脸上一道道红痕，心里头那点气就不满了。

“你……”林溪刚想骂他，喉咙一疼，又哑了回去。

林豹子眼尖，立马看见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爬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探探她的额头。“不烧了？你这……唉！”

“我饿了。”林溪没力气说话，只能用眼神示意。

林豹子吭哧吭哧跑回屋里，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小米粥出来，搁她手边。“喝吧，刚熬的。”

林溪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已经快晌午了。“你……”林溪指了指门口，“去柴房，把那半车秸秆往屋里拖两捆。天冷，晚上火盆得烧好。”

林豹子愣了一下，不明白为啥突然让他干这个。他看了看林溪，又看了看那捆秸秆，有点不情愿。“溪儿，这是我……”

“听话。”林溪打断他，“我屋里冷，拖进来烧火。”

林豹子抿了抿嘴，没再多说。倒了半碗粥递给她，又弯腰去拖秸秆。林溪小口小口喝着粥，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
这人，是傻，可也没坏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