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溪儿，你倒是醒醒啊！”尖利的女声还在耳边绕，林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像是被谁拿着鞭子抽着。她皱着眉头，眼皮重得跟挂了铅似的，费力地眨了眨，视线还是模糊的。

好不容易看清了面前的脸，林溪心里更烦了。是班师，那张平时就爱嚼舌根的脸，此刻正挤出讨好的笑，眼睛却瞟向别处，贼忒忒的。

“我……”林溪喉咙里又干又涩，只能发出嘶哑的音。班师赶紧伸手，帮她抚了抚额角，眼神躲闪，“哎呀，我的溪儿，你总算醒了。吓死娘了！”

林溪能感觉到，这娘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廉价香皂的味儿，让她更不舒服。她往后一仰，躲开那只递过来的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我醒着碍着你什么事了？我哥呢？”

班师一愣，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“哎呀，你哥他……他出去帮王老五家打短工了，还没回来呢。你别担心，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。”她说话磕磕巴巴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林溪心里冷笑。帮王老五打短工？他老实巴交的，能做什么？难不成又被人骗去欠了债？她掀开被子，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，冷风一吹，直打哆嗦。屋子里没生火盆，她早就看出来了。

班师赶紧又把火盆扶正，又去给她续了被角，“我的溪儿，你高烧了一场，身子虚着呢，别着凉了。”

林溪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爬下床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七月的烈日毒辣得很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院子外，几个妇人正聚在一起，窃窃私语。有声音飘了进来。

“听说了吗？林家那傻子醒了！啧啧，到底是林溪啊，烧得跟猪血一样，哼都不哼一声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醒来就问她哥，估计是想他了吧。”

“哎呀，瞧把她娘疼的，又是喂饭又是擦身子的，那伺候得，啧啧……”

林溪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哥，就是被这些嚼舌根的人逼走的！要是她哥在，谁敢这么编排他们？

班师看着她窗外发呆的样子，心里暗骂，面上却是一副关切的样子，“溪儿，你在想什么呢？想饿了吧？娘让王氏给你熬了米汤，我端进来给你。”

林溪没应声，转过身，脚步沉重地走到桌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