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那吼声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手一伸，“啪”一下就把平板抢过来，屏幕上那姑娘确实不怎么样——粉底厚重到能擦出油光，假睫毛翘得跟要起飞似的，发根处几缕蓬乱的黑发，跟刚被风卖了个够呛。“这叫‘菜市场风’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老张也是，大老板面前提这干啥。平板一翻，照片还在，姑娘名字叫林小曼，据说还是南方某小城出来的新人，家里有点钱，但显然是从小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。

“张哥，你这形容挺生动，”我递回平板，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，“不过小姑娘这状态，确实得改改。”

老张呷了口茶，眉头没舒展开：“改是得改，可这会儿没时间啊。大导演那边催得紧，后天就要带新人去试镜头，现在去的话，时间根本不够。”

我差点把水喷出来：“张哥你这进度条是跳着走的？这才几天，连妆都没怎么弄，直接上镜头？”

“那可不，”老张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“谁让我是她的星探呢？眼光就是好，这叫‘璞玉’。再磨磨，绝对是块好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她合同快到期了，签不签都无所谓，正好试试手气。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眼，心里冷笑。这老张啊，就是喜欢瞎兴奋，还总爱拿新人开玩笑。我懒得接话，转身去了准备室。

林小曼正对着镜子比划着什么，显然对自己的形象还挺满意。发量是有点少，但带了点蓬松感，眼睛又大，化了淡妆应该还行。问题是，她脸上那股子骄纵劲儿，像没睡醒的天之骄女似的，眼神里头没半点对工作的敬畏。

我敲了敲门：“可以了。”

林小曼回头，看到是我，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那种“哟，是培训师啊”的表情，带着点审视，又有点不屑。她理了理衣服，声音挺尖：“你就是那个听说挺难缠的陈老师？”

我没说话，直接递过去我的化妆包。里面东西不多，卸妆油，保湿水，粉底液，眼影，睫毛膏，腮红，还有一支高光。都是基础款，但品质不错。

“自己照着镜子收拾吧，”我指了指面前的镜子，“二十分钟后，来我这儿，我检查。”

林小曼撇撇嘴，但还是照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