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摸黑翻进后院，脚尖在墙头蹭了蹭，轻轻翻进去，落地时风湿了声。雪花又下得大了些，稀稀拉拉往下飘，地上很快铺了一层薄薄的白。她往柴房摸过去，屋门没锁，吱呀一声推开了。

屋里有煤油灯，火光跳跃，姜晚眯眯眼，借着光看了眼小座钟。时针正指在子时过三刻。她人对着墙根下盘腿坐下，从怀里摸出那块青苔，借着灯影细细瞅。

青苔已经干了，边缘起毛了，但还是能看出原来的形状。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爹那边，还是一点动静没有。那帮人，怕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。
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，姜晚猛地缩起头，身体往旁边一滚。黑暗里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
“这么晚还不睡？”是慕声，他的声音闷在夜里，带着几分慵懒。

姜晚没动，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。她知道是他。这府里，除了世子爷，还有谁能这么悄无声息地进来。

慕声没说话，自顾自蹲下身，和她隔着一腿的距离。姜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像是雪茄燃尽的余味。她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对方的眼神在昏暗里，看得有些不清楚，但那神情，不像像她爹的仇人。

“慕声，”姜晚还是没敢抬头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
慕声没回答，只是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前院……”

“睡不着，”姜晚打断他，接着问，“昨晚的事，是你安排的？”

慕声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里带了点精光：“姜晚，你真是个聪明人。我的人，把那些柴火搬到前院，是有些事要查。你倒好，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前院那几垛荒草，想起自己差点就踩空摔下去了。那根本不是意外。

“查什么？”姜晚低声问。

“查谁，”慕声拖长了声音，像是在玩味这个词，“查谁会在暗处害我。”

姜晚沉默了。她想起爹的案子，想起那些被收买的下人，想起这个府里没一个好人。难道，世子爷也是其中之一？

“姜晚，”慕声又开口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，“我知道，你爹的案子，你心里难受。”

姜晚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。那里面，似乎闪过一丝…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