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位？”罗润又吼了一声，语气不耐烦。这破座机，每次都掐得人心里火大，偏偏还是医院保卫科打来的，八成又是催什么挂号费、检查费的事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像个老学究憋着气，最后才慢吞吞来了一句：“小罗啊，是咱们医院的罗医生吗？”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罗润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听筒往耳边又凑了凑，尽量压着火气：“是。你哪位？一大早找我有事？”

对方似乎松了口气，声音也柔和了点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：“是这样的，小罗啊。咱们科新来的那个护士小王，家里有点急事，今天得请几天假，你看……”

罗润心里咯噔一下。科里就那么点人，缺一个得乱套。这新来的小王，还算是个机灵姑娘，就是手脚有点毛躁。保卫科这时候找他，八成又是谁家患者闹事了，把矛头指向了小王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唉，就是有个老患者，突然figcaption家属不认账，说没交钱，也没看病，非要拉咱们小王去当面理论。”保卫科那头叹了口气，“小王年轻，脾气又好，给气懵了，这才赶紧找你。你……你能不能抽空过去一趟？”

罗润听完，差点把听筒扔了上去。家属不交钱还闹？这年头， медицина 行啊，连看个病都要算到医生护士头上。他心里骂了一句，但面上还是尽量平静：“知道了，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罗润随手抓起白大褂套上，匆匆往外科逃过去。刚拐进走廊，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。

“你们看什么看？我女儿好好上班，凭什么让你们来训话？”

“你女儿怎么着了？我们患者有意见，难道还不敢说了？”

“我们就是问清楚，他到底看不看病，交了多少钱！”

声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能听清。罗润心里冷笑一声，推门进去，就看见保卫科的小张正跟几个家属扯着嗓子理论，新来的护士小王则缩在墙角，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发抖。

为首那家属是个胖大汉，脸上横着几道疤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他粗声大气地瞪着罗润：“你就是罗医生？听说你年纪轻轻就有本事？行了，少废话！我老婆子病了，花了几千块，就这，你们一句解释没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