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破座机“咔哒”一声挂了，罗润顺手把听筒往桌上一扔，听筒差点摔在地上。他没理会，光着脚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，靠在冰凉的墙上，靠得很实。

“又是哪个科室的投诉？”他皱着眉，给脸上那点胡子拉碴的疲惫添了分不耐烦。保卫科那帮废物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催这催那，病人跑来跑去，药柜都快被他们折腾空了，倒好，一个劲儿催缴费，催得人心里堵得慌。

“技术改变命运？”罗润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在这破地方，技术可能连人都改变不了。起码，连个像样的职称都评不上。”他摸了摸下巴，那儿还留着点刚才扯下来的胡茬，黏糊糊的，挺烦人。以前在省城那家大医院，他羡慕过别人手里的 danh hiệu，有朝一日的职称，好歹也是身份的象征。可现在，在这小地方，什么破玩意儿都比不上一个“大佬”的名头来得实在。

他摸出手机，想看看今天下午的排班表，顺便打几个电话。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，点开微信，翻出几个备注为“南江医药”的联系人。罗润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突然嘴角一咧，脸上露出一丝狡黠。

“是时候该俏皮一下了。”他在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，然后加了一个可爱的笑脸。发出去后，他靠在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，等着电话。

没过几分钟，手机响了起来。罗润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果然是他，那个每次都把罗润当瘟神的何主任。

“喂，何主任，这么巧。”罗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。

何主任在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罗润会接电话，还这么“客气”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有些不自然地说：“罗医生啊……那个，昨天的事……”

“昨天？”罗润挑了挑眉，“何主任您是指那个老李头吗？”

“对，对，就是老李头。”何主任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，“那老李头，唉，比较难缠，毕竟病了这么多年……”

“何主任，您这话说的。”罗润轻笑一声，“医者仁心，这我们都知道。但有时候啊，咱们也得看看病人到底需不需要咱们这‘仁心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