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吹得正好，带着点儿凉意，吹得人头发梢子都跟着颤。老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有谁在树下摇着大蒲扇，呼啦啦地散热。

意哥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，刚从镇上集市回来。车筐里塞着几斤红艳艳的大苹果，皮都擦得锃亮，沉甸甸的，砸在地上得冒火星子。他路过小意家门口时，刚好看见她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歪着头，瞅着屋里。

小意家是那种老式小院，粉刷的墙壁有点发白，门口贴着褪了色的 "李" 字。她今天穿件浅蓝色碎花棉布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子。阳光挺好，斜斜地照在她身上，把她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悠。

"哟，大忙人，还收着呢。" 意哥把车支在墙根，趁她不留神，脚一跺，车筐里的苹果就晃荡起来，其中一个滚到了她脚边。

小意弯腰捡着，头也不抬："赶集去了？"

"嗯，给你带富士的，甜得很。" 意哥凑近了点，看着她花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，露出一小片玉白的脖子。他这张嘴啊，总是这么贫，有时候让人觉得挺烦人，可又说不出个不字。

"哟，大献殷勤呢。" 小意图了图嘴，伸手就要去拿苹果，却被意哥灵巧避开。

"别急，一个一个来。" 意哥坏笑着，把苹果一个个递到她手心里，同时眼睛瞟着她的脸。近了看，小意眼睛确实不错，亮亮的，像映着天光似的。

"就你话多。" 小意接过苹果，塞了一颗进嘴里，酸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她顺手用手指抹了一下，正好抹到意哥的手心上。

意哥愣了一下，伸手想帮她擦，小意却躲开了。两人就这么你躲我闪地玩起躲猫猫，玩得兴起，脚下一滑，两人连人带车一起倒在地上，苹果滚了一地。

"哎哟！" 小意叫了一声，手抓着地，有点疼。意哥赶紧爬起来，想去扶她，手刚碰到她胳膊，就被她一把抓住。

"你轻点儿！" 小意皱着眉，看着意哥。夕阳把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个浅浅的月牙。

意哥嘿嘿笑了两声，站起身，帮她拍拍身上的土："没事吧？"

小意摇摇头，看着地上的苹果，有些心疼："别扔了，拿回家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