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意把水缸往屋里一放，那家伙沉得让他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把下巴磕到地上。屋里的小意哼哼唧唧还在继续，这功夫，他连头都没抬，直接吼过去：“啥事啊？催命呢？”

“王意！”小意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，带着点委屈，“我说王意。”“咋了？”王意这才慢悠悠地抬眼，瞥见小意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，“大中午的，鬼叫唤啥。”

小意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可那扒着门框的姿势却没动。王意心里有点烦，早上出门被老李借了把扳手，到现在还没要回来，那扳手还带着一股子机油味儿，搁他兜里老熏他。上体育课的时候，他想把那扳手扔出去，可体育老师赵师傅又跟他在操场磨叽了二十分钟，说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太极端，扳手也是工具啊，不能随便浪费。

王意正琢磨着要不要把那扳手顺手丢小意的书包里，给她个下马威，忽然后脑勺“嗡”地一下。他猛地回头，就看见小意手里捏着块橡皮，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。

“你看啥呢？”王意有点不爽。

小意把橡皮往他脸前一递：“你脸上有东西。”

王意凑过去一摸，果然，脸上蹭了点灰。他皱着眉：“哪儿来的？”

“我家墙皮剥落，你上回来玩的时候蹭到的。”小意说着，就要伸手给他擦，“喏，用这个。”

王意下意识躲了一下，伸手把她的手挡开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
他接过橡皮，刚在脸上擦了两下，那橡皮就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两半橡皮散开，黑色的橡皮屑像一群小黑虫似的在灯光下乱飞。王意皱眉：“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容易碎？”

小意把两半橡皮捡起来，瞪了他一眼：“你用这么大力气干什么？”

王意撇撇嘴：“不小心。”他本想再说两句，可看着小意那鼓着腮帮子、眼圈有点红的模样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“我……我说正经的，”他挠挠头，“美术课的橡皮老是断，这次买的这块也撑不过两节课。”

小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把断了的橡皮往他手里一塞：“喏，拿去，下次小心点。”

王意没接，反而把橡皮往她手里一塞：“我买两块新的给你，你那块太破了。”

小意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推辞，可看着王意那副认真的样子，又把橡皮接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