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搬进这个老小区才两周。年轻人都爱新小区，亮堂，气派，监控无死角。王磊不例外，刚攒够首付，总想换个活法。可这老小区，三十多栋楼，砖墙风化，窗户歪斜，白天看着还行，天一擦黑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
具体说哪儿不对劲，自己也说不上来。就是觉得这巷子，窄得邪乎，两盏昏黄的路灯，一盏照亮半边，一盏照不进阴影。王磊家在二楼，每晚关窗睡觉，总听见楼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第一次来的时候，他以为是老鼠。第二天下楼买零食，在垃圾桶边看见几根头发，白白的，硬邦邦的，像染过的，又像自然的白发。王磊头皮一麻。老鼠哪有染过的头发？

他问了隔壁搬来的李姐。李姐刚退休，爱唠嗑，但也挺谨慎。“早搬来的吧？楼下老张家那老头子，晚上总咳嗽，一咳起来，半夜能听见。”李姐啜了口茶，筷子在桌上叩得啪啪响，“那啥，刚来的时候，我也听见有动静，后来就不听见喽。可能是错觉。”

王磊觉得李姐是怕事。他自己就睡不着。有天晚上，他躺在床上，听见楼下有拖拽声，嗯，不止一次。拖得很慢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。他坐起来，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照。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个废弃的破纸箱，偶尔有片树叶飘过。

第二天，王磊在楼下抽烟。老张从单元门出来，扯着嗓子咳嗽，脸色发黄。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老张已经拐进巷子，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暗地里。

巷子口有个小卖部，老板姓赵，四十多岁，沉默寡言。王磊每次去买水，赵老板都看着他，眼神怪怪的。今早买早餐，王磊注意到小卖部门框上，新添了道划痕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条蛇。

王磊蹲下来，用手指摸了摸。冰凉的。他想起昨晚手机手电照到的东西，像蛇一样。他猛地站起来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。

“神经病啊！”王磊回头吼道，手里还攥着早餐袋。

拍他的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缩回手，飞快地跑掉了。王磊看着那个背影，觉得那人挺瘦，一瘸一拐的。

他叼着包子，慢慢往家走。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吠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王磊加快脚步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他发誓，这老小区里，绝对不止是他觉得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