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股宿醉的昏沉甩出去。西边三楼的灯还亮着，橘黄色的，像刚才梦里见着的那盏鬼火，晃得他眼皮直跳。小区里这几天闹得凶，老头老太都在背后嘀咕，什么死因疑点啊，什么家属不对劲啊，后来干脆没人提了，大家都是背后指指点点，眼神躲闪得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勾当似的。

他掐了烟头，扔在地上用脚碾灭，一股呛人的烟草味混着雨后湿土的味道。王磊叹了口气，心里发堵。前天晚上，他好像听到有女人哭，呜呜咽咽的，断断续续，就在西边三楼房间附近。当时他醉得跟团饼似的，没多想。现在宿醉清醒了点，那声音又回响在脑子里。

得赶紧去查查，他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王磊穿上外套，抄起钥匙，想了想，从自己屋里翻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。不是什么正经日记，就是平时瞎记事，翻到最后几页，里面夹着几张旧报纸的剪报，其中一张是个头七的讣告，日期是三十多年前，死的是个年轻人，叫李建华，死因是意外坠楼，但底下小字备注着“疑凶”。那时候小区还没修成现在这样，三楼正是风口。

王磊皱着眉把这页纸折好，揣兜里。他想起李建华，小时候好像听过这个名字。小区里搬来新住户后，这种老故事就容易被翻出来嚼舌头。他不再犹豫，出门就往西边三楼走。

三楼门口没锁，窗户开着，风一吹，窗帘“哗啦”一声晃荡。屋里光线暗淡，电视声音调得极小，隐约能听到哼哼唧唧的小曲儿。王磊没在意这些，径直往主卧室走。屋里陈设简单，味道不大好闻，一股霉味混着香水味，有点呛。

他在衣柜里翻来覆去，没找到什么。又去掀床底下，床是铁架的，底下空空的。王磊叹了口气，准备拍拍屁股走人。就在这时，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个空相框，旁边散落着几页纸。他捡起来，是本撕破的日记，字迹潦草，像是急匆匆写的。

他翻开，第一页就皱眉了，上面画着一个小人，旁边写着“妈妈，我不想死”。日期是死讯传来的那天。王磊摇摇头，继续往下看。后面几页写的乱七八糟，有抱怨，有哭泣，还有几行字特别显眼：“他总在看我，眼睛里有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