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我娘炸了锅的头发堆，嘴里直骂：“你个死小子，跑哪儿去了！村东头李员外家遭贼了，那可都是你爹留下的宝贝，都被偷了！我找了你一上午！”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烟袋锅敲得我那柴刀梆梆响。

我冷笑一声：“偷东西？李员外那地方，能进得去？”我走到院里，柴刀往灶台边一倚，掂量了两下。王铁匠眼珠子一转：“这……也是。可他们连他藏在柴房地窖里的祖传青铜镜都摸走了，那可是传家宝啊！这事……啧，透着古怪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爹留下的东西，除了那把柴刀，就是那面铜镜了。爹以前总说那镜子里有古怪，让我别碰，可好奇心起，我还是偷偷看过一次。镜子里没显现什么，就是一片模糊的雾气，晃得人眼晕。难道……

“王铁匠，”我沉声问道，“谁看到的？”

“就村口打酒的赵驼子，他送完酒回来，说是半夜听见柴房有响动，进去看了一眼，可什么也没发现。赵驼子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怪吓人的。”

我皱起眉：“他有没有说，那响动像什么？”

“好像是……刀声？”

刀声？我手底下这把柴刀用得久了，哪有那种声音？除非……是那把青铜镜？可那玩意儿沉得要命，谁扛得动？我转身走到柴房，背靠着门框，靠着那冰冷的木料，感觉后背发凉。

“张凡，你……”王铁匠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
我摇摇头：“我去李员外家看看。”王铁匠阻拦：“这怎么行！你一个村口砍柴的，去了岂不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”我打断他，“去了就知道所以然了。”说完，抄起柴刀就往外走。

夜里的空气跟白天不一样，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味儿。李员外家门框高，我试了试，够不着。还好，老赵给我留着把梯子，我扛着柴刀爬了上去。

院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月光照在地上，像撒了一地银子。柴房那边好像有微弱的光，我眯着眼看了半天，才看清是个火把。我心里一沉，慢慢挪过去。

火光映着门缝，我凑过去一瞧，吓了一跳。地窖口站两个人，都穿着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手里还抓着把……匕首！旁边地上，躺着我爹那把做好的青铜镜，镜面已经被磕掉了一小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