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站在米缸前，数着那几粒发黄的糙米，心沉得像块石头。刚嫁过来三天，婆婆就指着发霉的米缸把脸黑了半宿，最后甩下一句：“日子是自己过得，没米吃就自己挣！”她默默点头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
灶台蒙着一层灰，她撸起袖子擦得锃亮。木头锅已经生了锈，她用刷子狠狠刷了三遍，锅底还是“滋啦”一声冒了烟。林晓月咬咬唇，摸到袖兜里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在柜子里翻出块陈年肥膘，咬牙切了块塞进锅里。

锅烧热，油跳了几下就冒了烟。她把肥膘切成小丁，滋啦作响的声音惹得婆婆探头：“做什么呢？又乱花钱！”林晓月头也不抬，把腌好的萝卜丝倒进去，灶火映着她红扑扑的脸，“婆婆您放心，这是炖汤，下饭呢。”

婆媳俩的矛盾，从一碗汤开始。婆婆觉得她乱花钱，林晓月觉得她小气；婆婆嫌她手脚慢，林晓月嫌她话多。厨房成了她们的战场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吵得隔壁邻居都来串门。

这天林晓月炖了蘑菇汤，放进砂锅忘了热。婆婆端出来尝了一口，眼睛倏地瞪圆：“哎哟，这汤……怎么是酸的？”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扔，“这哪是汤啊，这简直是毒药！你下次别炖坏了！”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绞得发白。砂锅裂了个小缝，她早不知道。

当晚她蹲在河边，看着黑漆漆的水面发愁。明天要是被赶出去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突然，一阵哄闹传来，几个小混混抢着要饭吃。最老实那个孩子嗫嚅着说：“哥哥……我们没饭了……”林晓月心里一揪，摸出前几天藏的半个馒头丢过去。

第二天灶台一空，婆婆炸毛了：“人呢？人呢？跟猪崽崽似的，不见人影！”林晓月抱着半袋粮草回来，灶台上摆着几样小菜：蒜苗炒鸡蛋、腌菜炒土豆丝、还有一碗乳白色的萝卜汤。婆婆眼睛斜了，端起汤碗尝了一口，突然“嗷”地叫了一声，眼泪砸在碗里：“哎呦我的妈呀！这汤……这汤怎么是甜的……”

邻居家阿婆路过，尝了一口破天荒夸了句：“这丫头手艺不错，比城里的老厨子还厉害。”婆婆立刻炸了毛：“你瞎说！这丫头连粥都煮不熟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汤碗里飘起的油花突然引燃了灶台上的烟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