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破店儿离姚冰清住的小区还不到十分钟步程，但姚冰清总觉得绕远路。两百块钱揣兜里沉甸甸的，可就是不够塞牙缝。他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，一边骂咧咧地嘀咕：“早知道就不跟这老王逞能了，说好八百，最后少说500，这狗日的。”

小日子过得是真拮据，泡面加俩蛋都得算计着来。姚冰清咽了口唾沫，眼瞅着就到那家挂着“修鞋铺”招牌的老店了。门口蹲着个老王，正眯着眼打盹儿，脚边几双破鞋歪歪扭扭地堆着。

“老王，钱！”姚冰清吼了一声，嗓门咋呼得动静不小，把老王惊醒了。

老王直了直身子，揉了揉眼睛，没好气地嚷嚷：“没见我这儿忙着呢吗？催催催，刚弄完一双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拿那串挂在脖子上、叮当作响的零钱。

姚冰清抢在前面，掏出那两百块钱拍在柜台上：“八百，少一分不能干。”

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小子，吃错药了？昨天不就给你说再凑凑吗？这能凑齐？”

“凑？我就是把房子押这儿了！”姚冰清脖子一梗，脸上横着火气。老王这鞋铺生意好赖，他干瞪眼也没用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刚要发作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。

“咳咳……”声音不大，却像有人盯着他后脑勺似的，让老王猛地一哆嗦，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去。

姚冰清下意识也跟着看过去。只见店铺门口，靠墙根蹲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老头，看年纪得有七八十，满脸皱纹深得都能夹苍蝇。最奇怪的是，他一只眼睛圆溜溜地转着，另一只眼却瘪了进去，空洞洞的，正死死盯着姚冰清。

那瘪眼眶里的“东西”，像两道冷飕飕的目光，让姚冰清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那点钱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小崽子，你身上有东西。”老头不紧不慢地说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
姚冰清心里一紧：“啥东西？钱？我这儿就两百……”

“不是钱。”老头摇摇头，“你体内，藏了个东西。”

“我体内？”姚冰清一愣，随即觉得荒谬，“我他妈一个要饭的，能藏啥东西？”

“东西它自己会说话。”老头突然伸手，竟朝着姚冰清的方向虚空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