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馒头熟了没？”我坐不住，又踱到灶台边。锅里的水声像是按了快进键，哗哗啦啦响得人心慌。

“没熟呢，小祖宗你急啥。”妈手上的面疙瘩差点甩出去，“我这正烙油饼呢。”

我眼睛一亮：“妈，咱今天吃油饼？”现在家里不是没粮票，是舍不得用。油饼得用白面，还得另搭油票，平时都省着给小妹攒奶粉钱。

“就烙两张，”妈往锅里舀了勺猪油，“你爹说，你哥考大学，得好好补补。”爹托人给大哥联系了县里的复读班，说是年后开学，如今全家都在攒劲头。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沉下去。大哥考了两年了，村里人都劝爹别再供了，可爹犟得很。我就大哥一个哥，成天琢磨着将来咋帮他。

油饼滋啦一声，香味比玉米面馒头香多了。我肚子里的馋虫瞬间活了，蹲在脚边，等得腿都麻了。妈用锅铲把油饼铲进铁皮盘里，黄澄澄的，边儿带着焦锅巴。

“快吃吧，歇会儿去。”妈往我手里塞了半张。

我狼吞虎咽，油饼烫嘴也不敢放慢，能量补充得太必要了。今天得去镇上，爹跟我说的。他前天晚上悄悄问我：“娃儿，有粮票没？找你那同学借两张，急用。”

我不明白爹咋突然缺粮票，爹也不细说。不过该办的事咱不能耽误。我找隔壁村的发小借了张旧粮票，他说：“你借一毛干啥啊？不够用啊。”我含糊打发了，心里嘀咕着爹到底要这玩意儿干啥。

出门时天刚亮透，黑棉袄披在身上还是冷飕飕的。镇上赶集的人还没到，路上溜达的都是赶早的庄稼人。我揣着粮票，心里也发毛，这玩意儿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吗？难不成爹要背着我买啥？

快到供销社时，我碰见村长。他正给小儿子穿新棉袄，肩上还挎着辆崭新的自行车。那车cowong（指凤凰或永久）牌的，车条闪闪发光，我瞅得直咽唾沫。

村长见了我，笑着说：“去赶集啊？瞧瞧供销社那辆旧车，今儿不知咋搁外面了，都快生锈了。”供销社确实有辆旧车，跟村长的比简直天差地别。但供销社也有价目表，自行车要几百块，还得搭不少票证，当时咱村十户也凑不齐。

我猛地反应过来——爹不会是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