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四，抬头看天！”罗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攥着那把沉甸甸的鬼头刀，手心的老茧蹭蹭往犯人脸上带。刀锋在晨光里晃了一下，冷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
四周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，嗓子里头嗡嗡嗡的，全是议论声。“啧，这刽子手是新来的？看着比上次那个毛手毛脚。” “谁说不是呢！你看他那哆嗦的劲儿，怕是第一天上刑场吧？” “嘿，管他呢，看个热闹就得了。”

罗帆灌了自己一口唾沫，压了压火气。他要是今天废了，别说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，整个县衙都得给他陪葬。这李四眼神里头的意思，他太懂了，那不是怕死，是觉得屈。偷了点银两，值得送命？狗屁！

“呔！”罗帆猛地抬刀，刀尖直勾勾点在李四胸口。那股寒气一般人承受不住，李四立刻“扑通”一声跪倒，脑袋耷拉得像谁都欠他钱。 “草！还敢装死！”旁边几个衙役吼着就要上前踩차，却被罗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他嘴里念叨着犯人名字，手底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动作。这是杀手的本能，也是在跟自己较劲。脑子里嗡嗡响，身体却要像杀猪一样精准、麻利。李四躺在地上，脖子上的衣襟被鲜血染红，那眼神从最初的惊恐，变成了麻木，最后……似乎还有点解脱？

呼——刀落。

罗帆扔了刀，转身往外走。那帮衙役还在围着地上的尸体，互相抱怨着这差事有多憋屈。他没去掺和，趁着天色还没大亮，溜进了后厨。

后厨有个地方堆着柴火，他以前当刽子手，总得找机会偷摸练练身手。这破地方连把像样的铁棍都没有，只有几根磨得锃亮的劈柴刀。他抄起最长的那根，手腕一抖，劈柴刀在他手里活泛起来，带起一阵“嗤嗤”的风声。

“嗷！”他吼着，想象着对面有个猛人冲过来。劈柴刀划出道道残影，专挑 imaginary 的要害招呼。“噗通！”他假装劈中，弯腰就着那股劲，把一堆干柴扫倒在地。

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裳，火星子溅了他一脸。练得兴起，他甚至忘了身在何处。直到后厨的老嬷嬷端着一锅浓汤过来，皱着眉头抱怨他差点把灶台给掀了，他才猛地回过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