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脑勺嗡嗡的疼，像是有个老式电风扇在里面呼呼转。我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眼前白晃晃的一片，带着点不自然的惨白。鼻子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药味，甜腻又刺鼻。

“头好重……”我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去。

耳边传来机械擦洗的声音，还有老人压抑着咳嗽的咕噜声。我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手还能控制。又试着动了动脚趾，嗯，脚也还行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阿姨凑了过来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但那眼神有点闪烁，眼神一接触就有点躲闪，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，或者……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
“我……这是哪里？”我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，说话不利索。身体的记忆逐渐回来，但大脑像是死机了一半，很多信息都读取不了。

“医院啊，先生。你从楼梯上摔下来，昏迷了三天三夜，可算是醒了。”阿姨一边说着，一边拿起旁边的一个什么东西，往我脸上架了一下，哗啦一下，冰凉的液体流进眼睛里，激得我差点叫出声。

“眼睛……别动，别动！滴眼药水呢。”阿姨赶紧按住我的眼皮。

我眨了眨眼，视线稍微清晰了一点。病房不大，一张单人床，一个床头柜，柜子上摆着几个空药瓶，还有一个输液瓶孤零零地挂在那里，已经见底了。墙壁是那种惨白的瓷砖，上面糊着图案老掉牙的墙纸，勉强能看出是山水画，但颜色 faded 得厉害，显得脏兮兮的。

“我……我摔的？”我努力回想，但脑子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，空荡荡的，一片空白。不，不对，好像……好像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，一个模糊的影子，一个急促的脚步声，然后就是天旋地转的疼痛……但具体是啥，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“是啊，后脑着地，够严重的。”阿姨在床头柜上翻找着什么，哗啦啦一阵响，“喏，你身份证，医生来看。”她递过来一张硬板卡片，上面印着几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名和数字。

我接过来，入手冰凉。低头一看，照片上的人……有点像我，但又不是。脸一样，但那眼神……照片上的人眼神是茫然的，没灵魂的，像我此刻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