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，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又抬起。视线稍微清晰了点，还是觉得晃晃悠悠。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夜灯，光线不亮，但足够我看见旁边放着的那张单子。一堆数字和歪歪扭扭的字，看起来就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的麻醉通知单。

“李伟，刚做完手术，别动，有事按铃。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
我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矮胖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。是他，送我进来的那个护士小张。就是他，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“护士？”我沙哑着嗓子问，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

“医院啊，傻白甜，脑袋不舒服就好好躺着。”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，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
“别碰我！”我有点烦躁，“我嘴里……我嘴里怎么了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眼神有点闪烁。“怎么了？不是挺好的吗？牙医不是给你做了手术吗？”

“牙医？我做牙医手术了？”我彻底懵了，“不对，我明明是……后脑勺疼，我被打了吗？”

小张的脸更白了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没有没有，你那是手术后的正常反应，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呢。别瞎想，好好休息。”

瞎想？我当然是在想！我明明记得手术前，医生还特意问我牙齿有没有不舒服，我都说了牙疼，怎么就变成牙医手术了？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

“我……我嘴里的牙呢？”我盯着他，非要问到答案。

小张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，端着水杯的手也开始不安地晃动。“牙？满口的牙都好好的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
越说他越奇怪，我Resolver要揭开被子坐起来。

“等等！”小张赶紧拦住我，“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，不能动。”

“放屁！”我怒了，“我跟你说了，我后脑勺疼！我觉得不对劲！”

小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眼睛都红了。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再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！”

就在这时，我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体温计。它立在一边，上面的水银柱好像还在微微晃动。不对，我明明感觉它很烫，烫得我手都不想碰。

我猛地坐起来，一把抓过体温计。果然，水银柱快要碰到顶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