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林薇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。昨晚陪客户喝到吐，回来顺手翻了几页报告，结果手机没电，困得一头栽在床上，醒来已经日上三竿。老王这通电话，差点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。

客厅光秃秃的，窗帘没拉，阳光像撒了一地的金箔。林薇眯着眼揉眼睛，看见茶几上放着个便利袋，里面是早餐。小区门口那家老面馆，她昨天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，早上留一份给她。杯子里还剩半杯温水，沿着一道细纹往下淌。她晃晃悠悠伸手去够，结果手一滑，水杯砸在了地上。

“啧，”林薇嘀咕一声，弯腰捡杯子。塑料壳裂开一道口子，水渍顺着手缝浸进去，让她一哆嗦。她吸了吸鼻子，一股子廉价面皮的酸味混着咖啡渍的霉味直冲鼻腔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，是老公周明发来的微信：“在哪儿呢？我回来说一声。” 林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。周明早上从不回来说话，除非有急事。她回过去：“在楼下买早餐。”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是出什么事了？还是……他终于想起她这个人了？

下楼时，保安大爷正蹲在门口抽烟。林薇第一天来小区就被他喊住，登记信息时多问了她两句，现在见她穿得邋遢，笑嘻嘻地打招呼：“林姐，这么早？刚回来啊？” “嗯。”林薇没心情交流，低着头走。大爷以为她要跟去他那儿坐坐，结果人影都没见着。她心里更乱，莫名觉得有些地方好像裂开了一道缝。

城西会展中心堵得像一锅粥。林薇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，步行到五楼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会议室门关着，老王在里面骂人。她轻轻推了推门，没反应。她又敲了敲，老王在里面吼：“谁他妈在敲门！滚进来！” “王总，您在吗？”林薇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里面坐满了人，都是各部门的头儿，一个个面色凝重，面前都摆着电脑。老王抬头看她，眼睛通红，像是熬了通宵。 “你怎么才到？”老王把一份文件拍在林薇面前，“这份东西，我让人改了三版，客户早上非要看原件。你看看，错这么多！” 林薇接过来，心沉了下去。文件上全是红字批注，像爬满了蚯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