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喉咙里滚了滚，“啥时候学的踩点？我这儿正赶着擦桌子呢。”

姑娘脸上也没啥尴尬，反而笑得像个春日小花开得正盛的乡村姑娘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胖老板误会啦，我不是故意的。就是……正好路过，想着能帮点忙，顺便进来透口气。”

“透口气？”王胖子噎了一下，数着指头，“我这小破店，一年到头不就我这一个老板，再加两三个时辰就走的伙计？就你这勤快劲儿，怕是要把我这桌子腿都给拧断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王胖子心里头倒没那么多抱怨。这姑娘，张小糖，自从上次抱着账本赖在他店里不走了，就三天两头地出现。不是帮忙擦擦桌子、拖拖地，就是蹲在柜台后面，拿着本小本子，嘴里念念有词地记录着什么。王胖子问她怎么回事，她也总是笑嘻嘻地说：“胖老板，您这店看着挺旺，就是……细节上还得再调整调整。我给您参考参考，没碍着您吧？”

碍不着？碍得王胖子心里直发毛。感觉这姑娘的眼睛里，总像是能钻进脑子里，把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算计、盘算，一点点抠出来，然后写在小本本上。他自认不是个藏得深的人，可对上张小糖那双眼睛，总觉得浑身设防都防不住。

“透口气就成。”王胖子叼上根新烟，点上火，半是搭理半是不搭理地哼唧，“爱咋咋地吧，有活儿你就帮着。”

张小糖也不生气，把怀里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放，那堆子账本看着就有些年头了，纸页发黄，边角卷曲。她手指纤细，轻轻抚过最上面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簿子，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：“胖老板，这账目……是不是该整理一下了？有些东西，记了两三年，都快看不清了。”

王胖子眯着眼打量她，那眼神像是在说，你丫想多啥？我这点破事儿，也值当让你在这儿 Hinterhalt（埋伏）？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不妥。这姑娘自来熟得不像话，明显是冲着他来的。拒绝？估计刚进门就被人顺着尾巴溜走了。

“行吧。”王胖子把烟蒂往地上一丢，用脚碾了碾，“你要是闲得慌，就帮忙归归档。不过得听我的，该扔的扔，该锁的锁，别瞎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