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正低头擦着吧台，棉絮沾了他一脸。那姑娘又端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缸进来，缸里泡着几片绿茶叶，氤氲的热气混着淡淡的茶香。“胖老板，喝口茶嘛，提神。”她把缸往桌上一放，声音甜得能滴蜜，手却不老实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，就着王胖子的抹布，开始擦起桌腿上的灰尘。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是故意的吧？明明自己刚擦完的地方，她非要再来一遍。他没急着说话，抽了口烟，看着姑娘弯着腰，头发丝都快蹭到地面了，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，此刻却没什么温度，像在观察什么精密仪器。

“累了就歇会儿啊。”王胖子语气尽量放缓和，“我这儿忙得很，可没空陪你玩。”

姑娘直起身，抹布在她手里像有了灵性，三下两下就擦亮了桌腿，又顺手把王胖子刚搭在墙上的外套，往后挪了半个公分，好让门口的风不要吹着。“胖老板说的是，我就是腿麻了。”她笑了一下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却又在月牙里藏了点东西，像是细碎的冰渣，“你看，是不是比你自己擦得更亮？”

王胖子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，还是真傻？他没接话，自顾自把烟屁股掐了，又点上一根。前两天刚甩了她一脸，今天又主动送上门，不怕膈应死个人？可看她那样子，又不像是有恶意的人，就是……太懂得察言观色了。

姑娘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，又往前凑了点，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：“胖老板，你身上有烟味……还有，心口闷。”

王胖子心里一紧，她这是什么意思？烟味？那是他的习惯，让她闻着不舒服？心口闷？这是他那天被她“看相”后，一直以来的感觉，被她精准地捕捉到了？他皱着眉，没说话。

姑娘却像是没事人似的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，对着桌上的茶缸比划了两下。“胖老板，我给新来的茶记个小账，免得你忘了我请你喝过茶。”她手指纤细，白皙得不像话，手指尖还沾了点茶叶碎末，像珍珠一样。

王胖子盯着她那双手看了两秒，突然觉得有点瘆得慌。这姑娘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她不是一般的轻功高手吧？连自己心口不舒服都能这么轻易地察觉出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