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二蛋蹲在村委会门口晒太阳，手里还攥着半根抽了一半的烟，烟屁股烫得他那粗糙的手指都有些发红。他没抽烟，就那么捧着，看着村里同龄的几个小子勾肩搭背地走过去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二叔以前常说他，人穷不能志短，可显着点儿啥呢？他就好像个陀螺，被日头一晒，或者被村里的大喇叭喊一嗓子，就转悠。

那天，村长在喇叭里喊，说城里来的女大学生，明天开始来他们村调研，需要几个年轻人帮忙搭把手。杨二蛋也没多想，村里谁家缺个帮手？他二叔让他去，他就去了。他没想太多，就是个干活儿的，能让村里赚点儿啥，总比闷在心里强。

第二天，杨二蛋起了个大早，挑着个磨得发亮的大扁担，就去了村东头的卫生所。他到的时候，卫生所门口已经站了几个年轻人，有本村的，也有邻村跑来凑热闹的。杨二蛋打了个招呼，就自个儿挑着担子进了院子。

院子里挺热闹，几个姑娘围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女，那男的头发染得金黄，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，那女的挺高，梳着一头披肩发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杨二蛋挑着担子往里走，就听见那女的在说：“小张啊，你还愣着干啥？陈老师都说了，咱们得跟村民打成一片。你看，这位大哥，多朴实。”

杨二蛋挑着担子停了下来，手里还拎着鞭子。他看着眼前这女的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咋这么眼熟呢？他使劲儿瞅了瞅，那女的也正看着他这边，俩人对上眼了，都愣了一下。

那女的先反应过来，脸上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赶紧转过头去，小声跟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说：“你看你看，我就说眼熟呢！这不是咱们村口卖豆腐的老王他外甥吗？咋当起调研员了？”

那马尾辫的姑娘也凑过来看：“真的哎！二蛋哥！你还记得我啥时候给你买过酱油吗？”

杨二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，脸上也有点发烫。他嘿嘿笑了笑，说：“哎哟，是小芳啊。记得记得，上次没给够钱，你还跟我抢呢。”

小芳咯咯笑起来，声音脆亮：“谁跟你抢了，就是看你老实巴交的，不想让你吃亏嘛！”

杨二蛋正尴尬着呢，那刚才说话的陈老师走了过来，看见杨二蛋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礼貌的微笑：“这位是……”